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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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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2017-02-02 11:20:19|  分类: 人民日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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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版:副刊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爱上诗村诗路开

张华兴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与妻子相恋时,第一次知道了诗村这个名字,顿觉诗意盎然,一下子就爱上了眼前的人儿。

  初听诗村,我以为是寺村,妻子纠正道,不是寺,是诗,诗歌的诗。实际上妻子的老家叫南诗村,紧邻北面的叫北诗村。周边的村子也多与诗有关,南诗午,北诗午,西诗,等等好几个村子。因了诗的缘故,对诗村也就多了几分敬意。

  诗村是高平人对这一带的通称,准确的名称是北诗乡。这里位于山西省高平市东部山区,坡大沟深,第一次乘车探访妻家时,一路上心悬了个半空,尽管我老家也是山区,可公路紧贴半山腰的路程很少,而去往北诗的路却能让初临的人心惊多上三分。而一旦上得山来,豁然开朗,山青壑深,路幽林茂,别有一方洞天,顿生点点诗意。

  可如此富有诗意的村名,与诗有着几丝几缕的牵挂?询问了当地的一位朋友,才一解心中疑问。诗村位于四明山下,明西河畔,唐代诗人陆龟蒙曾写有《四明山诗·过云》:相访一程云,云深路仅分。啸台随日辨,樵斧带风闻。《四明山诗·云北》:一半遥峰雨,三条古井烟……可能描绘的并非此地四明山,却也于此恰如其分。多年以前,北诗村原来叫“大寺村”,因村子有座迎祥寺。村子主要位于寺之北故名为北寺村,南面称作南寺村,西有西寺村。因迎祥寺的影响,这一带文风颇盛,耕读为重,便被当地文人演绎成了北诗村、南诗村,给这几座山村平添了些许诗情画意,激发起外地客人的无限遐想。迎祥寺大约是佛教寺庙,高平北诗的迎祥寺虽遍查无考,却仍能感觉到此地古韵诗风绵绵不绝。

  应该说,诗词自小就流淌在我的血脉中。儿时,在家里的一个不大的旧木箱中就收存有爷爷留下的线装书,其中似乎有本宋诗选,也未留意。如今这些在老家几次修房盖屋的过程中,早已不知所终。清晰的记忆是父亲在上世纪70年代时是初高中语文教师,他从菲薄的工资中挤出钱来购买过数册鲁迅杂文集、散文集和《红楼梦》等。《红楼梦》我翻了几次也没有完全看下去,但对书中的诗词,似懂非懂却愿意读读,如“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对其中卿卿我我的诗句那时却不喜欢。鲁迅的有些文章也不大懂,但其中的诗却感觉有劲儿,如当时到处写的都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我却格外感到“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对味儿。

  耳濡目染的是父亲为乡亲们家中书写的诗词警句,那个年代春节时,村中父老除了购买年画,就是以让父亲用毛笔大书一幅书法张贴在屋里墙壁上为荣。那时也不讲究,一支毛笔、一瓶墨汁、一张白纸(村里俗称“粉凉纸”),拉开架子就写,或仿毛体(那时正流行),或行楷相间,或行草结合,好不好还不太懂,但感觉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乡亲们都说好。书写的内容大多是古人诗词或毛主席诗词。我家的土墙上往往满墙壁贴的都是父亲书写的诗词,一年一换,年年如此。

  我也算幼承庭训,可不记得父亲刻意让我背过什么古诗词,却在年复一年的墙壁诗词书法习读中不知不觉记住了一些。至今仍记得爸爸告诉我“远上寒山石径斜”,这个“斜”在这儿念“霞”音。“文革”后首次高考前,父亲有机会到晋东南教干校培训,恰好诗人宋谋玚老师为他们讲授唐宋诗词兼及《诗词格律》课程,那可能是上党地区最早讲授格律的,父亲记了满满一本子。带回家我随意翻看,什么平平仄仄,不明就里,但这也是我最早接触到诗词格律。后来我工作后,恰与宋老师在一个单位,说起此事,宋老师还说记得。父亲有次来看我时恰巧碰到宋老师,两人还攀谈了好一会儿。

  父亲当时就常写一些诗词,由于这种影响,几十年来我也拉拉杂杂地写些东西或小诗,却是随兴的多,回头看看,很多不成体统。认认真真地研究并写诗词,已是近六七年的事了,一本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已翻得烂熟于心。我也在想,是不是因为妻子的缘故,近来回诗村多了,让我濡染了这方水土的灵气,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诗词并且诗情盎然呢!正因为呼吸的乡土气息多了,那些诗村的泥土芳香山乡风光,至少拓宽了我的诗路,更加关注了民生民情。

  正因为与诗村的结缘,四明山的灵山秀水激发了我的诗意真情。只有用诗词倾注,方感不辜负诗村这么美好的名字。岳父早逝,妻与叔叔的感情非同一般。岳叔高小文化却很好学,常与我谈起岳父年轻时苦读的旧事。而我在与其二十多年的接触中,感到他就是个好学的农民,既会泥瓦木工,还常读报看书,关注国家大事,甚至有次还同我聊起了陆游。一个农民,知道陆游的诗,记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你说这不是诗的山村嘛。同他和周边的邻居聊起农事,说起儿子外地打工,在家带孙看家,也是感慨万千。感染得我不由在手机上写下《乡谈玉米》:雨顺春风尽放犁,归来金色入诗题。相逢直说玉茭好,又怕丰年价更低。回来后意犹未尽,又作《喝火令·秋乡》:额上堆初夏,心中赏近秋。碧山村色画儿羞。禾粟气漫金韵,镰快待丰收。路口新栽柳,门前老吐愁。便怀乡梦忆春流。道是云低,道是树温柔,道是雀鸣情味,意重问田畴。

  二十多年的来来往往,与诗村情已深,缘仍长;与诗村剪不断,韵正浓。我与诗村的诗情可能才刚刚开始,与诗村的诗的故事也许还有很多很多……

彝家新春味

阿炉·芦根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彝族人要过本民族的彝历新年,隆重而持久;也要过春节,虽然在家的庆祝只有一天,其余时间都去汉族人家拜“转转年”,同喜同乐,却也十分庄重上心。

  彝族多在农历十月欢度本民族的彝历新年,家境充裕的人户既杀猪又宰羊,再不景气的也要弄只嫩猪儿,或是只鸡。

  但山区彝家人少有大富之家,临到春节时候,彝历新年时所储备的腊肉,就几近寥寥了。然而,不管再馋肉,不管有多重要的贵宾临门,都不会轻易从竹楼上取下那坨已经被烟火熏燎成黑煤似的后墩子肉。这坨唯一的后墩子肉,一定会留到这农历年的最后一天,一定用来迎接春天。

  后墩子肉必须是带尾巴的后墩子肉,必须是整扇的猪腚,喻示着旧岁年终,有始有终,圆圆满满。各家后墩子大小不一,像过彝历新年时只受用了一头嫩猪儿的人户,结果就只剩下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干了,但人家克服掉所有困扰,必将之留到大年三十这一天。

  过去,我家人口众多,劳力却薄弱,日子可想而知。现在回想起来,少时的彝家娃娃对肉食是何等的向往。在彝历新年的几天里,大家一定是猛劲儿朝着腻饱吃的,之后的时日,至多一月一次的牙祭,算是牵引着我们认真读书、努力打猪草的美好动力。直到只剩下后墩子,我们也就淡化了过分的念想,老老实实盼着春节的炮仗从汉族人家响彻山谷。

  不过也有一次大大的意外。那次是我患了疮病,父亲趁只有我和他在家,悄悄从留着过春节的后墩子肉上片下半两左右的一片肉,切碎了跟玉米面炖了一大碗糊糊。病儿但凡肠胃无碍,吃了这碗肉气十足的糊糊,皮肉之疾没过几天就消停大半还多了。我的兄弟姐妹们不知道,那晚上父母亲压着喉音嘟囔了大半夜的原委,我是心知肚明的。但我分明听清了父亲又痛又怜的无奈话,他说虽然在后墩子肉上动刀有失大体,又显得家门寒碜,但娃儿需要那一口东西。不知怎么的,从那时起,我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梦想,那就是好好读书,将来给我的父母、兄弟姐妹顿顿飙油的肉吃。

  大年三十,终于从天而降了。

  一大早,父亲就掖着两只老母鸡,下城里去了,他要去置办年货。母亲则带领孩子们搞大清扫,把竹楼、火塘、包了一层厚厚的烟灰浆的几个宝贝似的矮柜、门前的土坝、进院的小路统统过上一道扫或抹。然后母亲就从柴房里刨出特意准备在这一天使用的柴火,等着父亲。

  对于山区彝寨,不消说春节了,就是在彝历新年的当儿,就已经冰天雪地了。我们就这样把火塘拨弄得旺旺的,让火塘竭尽全力敞开温暖的怀抱,厚迎父亲的归来。就在这时候,母亲就正式请出主角后墩子了。后墩子是父亲在进城前就从竹楼上取下来的,这其中当然有玄机了,因为彝家人妇女是不能上楼的,譬如从楼上取拿后墩子,或者之前挂上各种肉条的光彩大事都由着男人们一并揽了。

  母亲把沉沉的一大坨后墩子肉,架在火塘上翻来覆去地烧皮去污;不大一会儿工夫,火塘里就爆发出火烧后墩子肉的滋滋声,伴以浓烈的焦煳味。烧得皮开油溅之后,就把那尤物噗嗤一声放进大木盆,稍作泡水,母亲挽起衣袖,麻利地又刷又刮,把那原本黑不溜秋的玩意,打理得皮黄肉白。

  每当母亲这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就会有个熟悉的男中音的咳嗽像约好似的从瓦屋边传来,随着老狗笨拙的撒欢声,我们知道,父亲到家了。

  孩子们不等风尘仆仆的父亲缓上一口气,就已经扑了过去,撕扯着父亲的背篼,掏出一两斤咀咀儿糖,三五把挂面,一张或两张农村里十分流行的青底紫花围巾(宽裕的时候,就会买两条,母亲一条,爱美了的大姐一条),半桶爆火子酒,那是父亲一年来最丰厚的战利品。而顶重要的年货,当然就是红通通、甜脆脆的胡萝卜了。寒冬腊月时节,大雪锁山,新鲜菜蔬完全过季了,平日里大都食用陈粮加土豆和便于长期存放的酸菜。又甜又红的胡萝卜,就是稀罕、新鲜得没法比拟的美食了。

  父亲终于歇好了气,就开始将后墩子宰块。母亲则架好大铁锅,倒入叮当作响的冰雪水,然后用火钳将塘火拨弄得大放红光。父亲一边往锅里放肉,一边将胡萝卜切块备用,经过一阵猛火,一阵中火之后,将胡萝卜赶进文火之上香溢满屋的后墩子肉里。

  母亲用火钳将火力挑到中火,就单单等着汤沸,把胡萝卜煨熟了。偌大的彝家山寨,就这样在白雪纷飞中,被幸福的时光调出了一大锅有红、有白、有肉的年味了。烂熟的胡萝卜提鲜撇油,无污染的后墩子肉肥而不腻,相得益彰的美味,是我们一家人的最爱。彝家人在饮食上最讲究的是简而足,肉要宰成拳头大小的坨坨肉的,菜品也多为一菜一汤,外加辣子蘸料。后墩子肉炖胡萝卜,便是彝家人过春节的主菜了,而且也是唯一的一道菜。

  时移俗易,但大年三十炖后墩子的习俗,在彝家人这里始终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从以往的席地而坐提升到了“吃饭要上桌子”,改变的是从以往的单一菜品提升到了餐桌上的丰富多样,改变的是后墩子肉从以往的自养自足提升到了农贸市场的便捷交易,改变的是不一定非要用一成不变的胡萝卜炖后墩子肉,大多时候则用菌菇等取而代之。

  而永远不能改变的,是彝家人对生活的美好态度,是对胡萝卜一样又甜又红的生活的向往,是对无论如何都要把后墩子肉留到最后的坚持,是对旧岁的感恩,是对新年的憧憬。

祝福·感恩·陪伴(大地漫笔·编辑丛谈)

马 涌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大年初三。丁酉年的第一篇“编辑丛谈”,先给您拜年了。

  年初三,在许多地方,是走亲戚的日子,是家人团聚、共叙亲情的大好时光。在这个欢乐团圆的日子,正在阅读这篇文章的读者朋友们,为大地副刊“留”出了如此宝贵的时间,我们欣慰又感恩。我要对忠实的读者和他们的家人致以最美好的祝愿。

  但此时此刻,我更牵挂的,是那些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未能团圆的朋友们。

  他们中有的人,此刻正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无法与亲人团聚。在这个运转有序的世界里,是各行各业无数节假日无休的辛勤工作者们默默地支撑着人们的团圆。无论他们此刻心中怀揣的是家国情怀、是职业操守,或者仅仅是为了饭碗,我都要送上一份真诚的祝福和感激。

  还有一些朋友,则是在个人命运的漂泊之中,因为种种的际遇和变故,在此时未能享受阖家团圆的美好时光。对于这些朋友们,我不敢妄自揣测他们的人生五味,但我愿以这篇小文向读到它的朋友们“证明”:在这样的日子里,你会被想起,没有被忘记。在这个空前鲜活沸腾、空前紧密互联的时代里,人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孤独。

  这小小的祝福,也是大地副刊一点小小的愿景。文学是生活的缩影,有多么丰富的生活,就会有多么多彩的文学,而文学副刊守望和关注的目光里,有你、我、他的欢笑与苦乐,也有每一种生活里,每一次潮水的流向,每一朵的浪花奔腾。此时此刻,这一点微薄的文字,为团圆者祝福,对坚守者感恩,与独行者做伴。借用我们2016年12月31日年终专版的题目,希望你我都能在这个丁酉年里,与文学相伴,与希望携手,“时间走过”而“回声嘹亮”。

  再一次祝新春快乐。新的春天属于每一个人。

养书又学书

李宣华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喜欢书,我那偏远乡村老家的父老乡亲个个都喜欢。莫问这些淳朴实在的“泥腿子”们平日里荷锄忙活有多大闲情,莫问这些充满浓浓烟火味的叔伯婶婆文凭有多高。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样东西从来不会有太多说道的。

  村里人把看书叫做“养书”,把上学读书叫做“学书”。在外求学那些年,每次回家,街坊邻居就会问,“学书”回来了呀,带了书报回来“养”吗?食用菌烘烤,给炉子看火的邻家叔叔要找本书“养”。去牧牛,大伯要带本书“养”。

  其实,村里自古就有“养书学书”传统。大族家训里就谆谆写道:毋断书香,毋习游荡,毋好斗狠,毋事争强,毋以少犯长,毋以强凌弱,使一乡之人称为善士,四海之内知为礼法之家,庶不负我祖期望之意,咸日唯遂书而偈之壁。

  至今,村里还沿袭着“周岁抓阄”的习俗:在娃娃周岁那天,于祖厝厅堂铺一块红布,红布正中放置一竹篮,篮里装上毛笔、算盘、书和红蛋。仪式上,大人引导孩子爬向竹篮,看看娃会拿起什么?拿笔寓意写得一手好字,拿算盘寓意能说会算,拿书最好,寓意日后金榜题名。拿红蛋呢?这可就不太妙了。谁家娃娃如果真拿起了红蛋,这蛋就会立即被族长公扔出厅堂表示“快滚蛋”,然后让娃在剩下的三件物里再抓一次“阄”。

  打记事起,压根就没听闻过哪家娃娃“抓阄”抓起过红蛋。因为,乡民选中的蛋,与一般的鸡蛋相比,都特别大,特别圆,加之蛋身上抹了层滑腻腻的茶油,娃娃的稚嫩小手哪拿得起来?除了这拿不起的红蛋,剩下的毛笔算盘书,拿啥都寓意吉祥,都寄寓了乡亲们对“学习”的殷殷期盼。遗憾的是,娃娃们总是叫长辈们失望。母亲说,我周岁时,第一个去抓的便是书,门庭增光。哪知,真到了上私塾读书的年龄,我上个学也隔三差五需要父亲拧着耳朵拽着走。

  所幸,父亲不只会拧会拽,还会讲,和风细雨地吹耳边风。他没进过几天学堂,但记忆力出奇地好,满脑子都是故事。这些故事,有些是他听来的,有些是他到周边村子看傀儡戏看来的。他讲的《薛仁贵征东》《穆桂英挂帅》里的不少故事情节,我至今都还有印象。听着听着,就对故事产生了兴趣,听着听着就对私塾学堂不再抗拒。

  有一次,父亲去几十里外的村子走亲戚。回来时,带回一本没有封面的黄皱皱的小人书。他欣喜若狂地递给我,说这是他特意向人讨要来的好东西,要我好好看,好好保管。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被书中打斗的插图吸引了。虽然,直至后来这本书遗失,我连个书名也说不出来,但那种对书的喜爱之情,至今回想起来依然心动。渐渐地,父亲养成了向人讨书借书买书的习惯。有一次,他到临县一水库打工回来,特意给我带回一本民国版的《新酬世尺牍大全》,看得我头皮发麻直摇头。于是,父亲特意把私塾老师请到家中教我。这本书,现在依然留在我家中书橱的醒目位置。

  书香不断,水涨船高。我不再满足于父亲的讨书借书买书,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并付诸行动。搬到邻村的一位堂哥到乡中心校参加运动会得了第三名,奖得一本《燕子李三》的小人书。得悉消息后,我徒步十里羊肠山道,特意去他家里解馋。记得,学会骑自行车后第一次出远门,就是往返七十里崎岖林业公路,到乡镇所在地的供销社购买《新华字典》。

  凭着这股对书的渴盼和冲劲,我成了小村第一个走出去的师范生。随之而来的是,放假回家,我又多了一个“学书哥哥”的称呼。村中娃娃们在大人的教导下,都热情地叫我“学书哥哥”。我爱这清凌凌的称谓,又恐一不留神就会负了声名。多年来,始终以此敦促自己:毋断书香,不能懈怠。

喜鹊回家

厉彦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民间有喜鹊报喜的说法, 喜鹊窝也成了吉祥物。

  记得小时候,谁家门前或树上停歇了喳喳叫的喜鹊,大人们会说:“喜鹊叫,好事到。”那时农家日子穷,如果确有贵客来,就得去集市买肉买菜招待,小孩儿眼巴巴等着解馋,因而“喜鹊叫,孩子笑”。

  喜鹊与村庄相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的故乡沂蒙山区那个小山村,树木繁多,尤其是杨树多,柴捆似的喜鹊窝搭建在挺拔高大的杨树上。喜鹊窝村东有,村西也有,是村里一道古朴的风景线。村民没手表和闹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晨,喜鹊叫过,其他鸟儿也相继醒来,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响彻村庄上空。4、5月,是幼鹊出窝的时节,这时,“喳喳喳”的叫声更是不绝于耳,大小喜鹊的倩影随处可见,喜鹊成群结队地在天上飞,小山村十分热闹。

  喜鹊聪明勤劳,喜欢垒窝。春季繁殖期成双成对忙活着筑窝,做成一个窝也就半个月左右。开春不冒芽的秃树,只要有喜鹊垒窝,树保准是活的。记得老家院东南角有棵双臂合抱不过来的老树,喜鹊曾在上面做窝。两只喜鹊,从远处衔来细小的干树枝,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然后用嘴啄着左搁右摆地架在树顶的树杈上。那次刮大风,窝上的一些树枝被吹落下来,喜鹊便忙碌着衔枝搬草、修复家舍。小喜鹊先在窝边练习走步,然后又在树枝上练习跳跃。有个黄昏时刻,我在院里玩耍,突然一只小喜鹊落在我身边。她就在我的脚前,高昂着头,面带喜色,喳喳地叫着,一蹦一窜地向我挪,与我如此亲近友善。就在这一刻,我激动得大气不敢出,只是瞪大眼睛和她对视。

  少年时代,我也曾掏过喜鹊窝。那次我顺着树干爬到喜鹊窝旁,惊奇地发现窝里有三只身上只有少许绒毛的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听到有动静就张开大嘴吱吱叫着索要食物,伸手一摸,雏鸟身子绒绒的暖暖的。突然觅食的老喜鹊回来,可能担心我伤害它的孩子,它在我的头顶上盘旋着,焦急地叫着,几次要啄我的头,我胆怯地哧溜滑下树。我再次偷偷爬到树上去看小喜鹊时,只见窝里空着,却听到旁边不远的树枝上有喜鹊扑棱棱的振翅声,循声望去,几只小喜鹊正在树间练习飞翔技巧。站在枝头上的小喜鹊腿还有些抖,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尾巴一翘一翘的。

  有人说,喜鹊是一种能带给人吉祥的鸟儿。“仰鸣则阴,俯鸣则雨,人闻其声则喜。”在喧嚣的都市里,听到喜鹊的叫声,如同天籁之音,真是幸运。记得儿子高考那年,开考当天,天刚蒙蒙亮,窗外“喳”“喳”的喜鹊叫声把我吵醒了,心中不禁惊喜。只见一只喜鹊正扑棱着翅膀站在窗台上,它一身黑衣,肚皮白白的,小脑袋灵活地左右晃动,肆意地蹦跳着。我赶紧转身兴奋地对妻子说:“你看,有喜鹊在叫!”妻子笑着说:“喜鹊叫,喜事到。儿子高考好兆头呀!”

  记得农村刚开始包产到户时,农民兄弟开始大量使用氨水和尿素,农药也使过了头,一些珍稀动物因此消失,稻花香里没了“蛙声一片”,喜鹊也越来稀少。而今,生态环境好转,食物链也在恢复,孩子们追逐着蹦蹦跳跳的喜鹊嬉闹。喜鹊真的回家了!我留心发现,无论是明媚阳光下,还是驻足大树下,时常听到喜鹊脆亮的歌声。喜鹊敏捷的身影和舞姿,一年四季盘旋在美丽乡村和城市公园,为人类守候着“春色关不住”的绿色家园。

江山文气(中国画)

程大利

《 人民日报 》( 2017年01月30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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