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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理想在课堂插上翅膀 快乐在操场轻舞飞扬

 
 
 

日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2017-02-03 08:37:27|  分类: 人民日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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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版:国际副刊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天堂里的诗篇(五洲茶亭)

雷平阳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不止一位大学教授告诉我,对西方文学的研究与翻译,中国的文学翻译家和研究者们已经做得非常充分。凡是在西方世界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作家作品,只要中国的翻译家和研究者们将其作为翻译和研究对象,就有可能通过政府或教育机构的课题审批,获得资金支持,进而很快地被译成汉语文学作品。一些具有重大影响力和文学成就的作家作品,甚至很可能会有若干中国的课题组对其翻译研究。

  作为一位生活在中国边疆地区的诗人,我亦感受到了中国对西方世界文学翻译的洪峰巨浪,一个月不去书店,你可能就有与某个欧洲和美洲作家新作擦肩而过的遗憾;几个月或者半年时间不去书店,就有可能错过一位杰出而又陌生的作家。他们出自欧洲、美洲,也有可能出自非洲、澳大利亚、日本、印度和西亚。辽阔而又神秘的世界文学,对于中国读者和中国作家来说,由于翻译工作的卓有成效和及时性,一个个用英语、法语、斯拉夫语和其他语写作的作家与诗人,正在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汉语作家和诗人。

  我有很多个巨大的书橱,供奉着中国古往今来伟大的文学作品,也供奉着无数我敬仰的全世界杰出的文学灵魂。书房就是我的寺庙,它是众神狂欢和叹息的地方,也是我独自修行的场所。翻译壁垒的破除,信息沟通的快速与便捷,使一个四分五裂的语言世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变成一座图书馆,变成一个书生的书房。不管这个书生生活在什么地方,中心城市或者天边小镇,只要他愿意,这个语言的世界就会跑步前来报到,并把所有神圣或优秀的文学作品摆在他的面前。当今时代,阅读者和写作者,谁都很难扮演被遗弃的“孤魂野鬼”的角色。不过,对一些有思想力和文学理想的写作者来说,这样的文学现状,也很难说全是好事情。在孤陋寡闻的时代,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审美经验,通过自己的写作,成为中国的契诃夫、中国的博尔赫斯、中国的卡夫卡,乃至中国的米沃什、中国的萨拉蒙。但是,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他必须先到悬崖上去,或者坐在自己的隐修室里,认真地想一想,在文学世界一览无余之时,自己是否能够成就自己?自己应该怎样才能给世界带来一点新的文学元素? 

  令人高兴的是,在我的视野中,新世纪以来,中国文学特别是汉语诗歌写作,随着区域性或者说地方性写作潮流的趋势化和广泛化,一种真正诞生于中国土地上的汉语新诗,正带着强大的生命力和汉语本身的神奇魅力,生机勃勃地崛起。众所周知,汉语新诗行进了百年时光,但众多因素的影响,其成就难称伟大。特别是新时期以来,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更多西方现代诗歌得以在中国翻译出版,汉语新诗一度陷入了模制与观念套用的迷局之中,在我看来,就是一种魂不守舍的翻译体诗歌的大行其道。在此背景之下,一批更年轻的“外省诗人”,他们既继承了中国古代伟大的诗歌传统,又汲取了西方现当代文学思想与美学的滋养,并在不同的地理区域或多元化的文化背景下,展开了全新的汉语诗歌写作,将个体经验融汇到不同的区域文明之中,让诗歌美学既超越于俗世与时代,又能呈现出一种在野的、粗粝的、厚重而又鲜活的诗歌质地,真正地展示出了汉语之于现代诗歌的光辉与魅力。

  在这些诗歌之中,神灵不仅仅只是耶稣,还有天空和大地、菩萨和杜甫,还有山川之间行走的人类和马匹;在这些诗歌之中,天堂里的语言,不仅仅只是英语和汉语,还有藏语、傣语和彝语,天堂也不仅仅存在于教堂顶上的天空之中,还存在于地平线的后面,存在于村庄中的寺庙里;在这些诗歌之中,日常性的书写有了神性和人性,有了彼岸,有了来生,有了温暖和阳光,有了一批有血有肉的汉字。这些诗歌,它们来自全球化书橱下的书写,更来自我们脚下这片汉字铺成的土地。它们接“地气”, 更接“天气”,有来自天空之上神秘的召唤。我认为,这样的写作,让汉语诗歌具有了更迷人的未来。

  然而,近十年来,在对外翻译和国外汉学家对中国诗歌的翻译方面,这些优异成果仍然遭到了忽视。就我个人而言,我写作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被翻译,我只是一个汉语诗歌的写作者。但我仍希望汉学家们多关注一下中国区域性写作的优秀诗人及其作品。据我所知,现在翻译出去的中国汉语新诗,大多数都集中于部分精通英语或其他语种的诗歌写作者,他们拥有了与“世界”交流的话语权,而且他们的写作也与西方的现代诗写作步调一致,有通道,也便于翻译。但我觉得,这不是翻译唯一的权力和既定的边界,翻译的伟大使命,或许是将一些更优秀、更具活力与价值、也更陌生的作品,变成另一种语言。

  文学属于我们今天每一秒的时间,更属于未来不可计算的没有尽头的时间。在不同的语言存在的情况下,文学翻译担负着统一语言王国的上帝般的使命。我们不能错过任何有意义的书写,更不能因某种错位的观念,而忽视那些积极的、艰辛的努力。我有幸能读到世界上无数伟大作家的作品,也愿其他国家的读者,能尽可能读到更多的真正优异的汉语文学作品。

孩子背后的翅膀

王骁波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南美洲的哥伦比亚拥有广袤的丛林和纵横交错的水道,在河道密布的地区,船是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人们乘坐船只在村落间穿梭,往返于工作、学校和家之间。在一些欠发达地区,由于船只造价较高,独木舟成为替代品,成年人利用它们运输物品,孩子们则划着独木舟驶向学堂。

  笔者曾探访哥伦比亚、秘鲁和巴西三国交界的亚马孙河流域,坐着独木舟行驶在时宽时窄的河道,日暮时分的祥和景象令人内心平静,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长河落日圆”的诗句。殊不知,在这平和美丽的景色中却蕴含着这些国家深深的隐忧……

  生活在这里的孩子们每天上学途中都要渡过大河或在一条条蜿蜒的河道间穿行。不幸的是,暴雨和洪水时常导致河道水位暴涨,吞噬一个又一个朝气蓬勃的生命。有统计显示,近5年来已有超过1万名哥伦比亚青少年因此丧生,其中大部分都是5岁到12岁的儿童。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太过渺小,要把孩子们从自然灾害的魔爪中拯救出来,需要智慧与行动。

  雨林地带的季节分为旱季和雨季,雨季到来时,暴雨会使河道水面在短时间内迅速升高。一些地区在旱季时树木葱郁、草叶茂盛,但一到雨季便完全没入水中。如何在暴雨、洪水的威胁下保障孩子们的安全,成为摆在哥伦比亚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哥伦比亚红十字会联合当地一家儿童零食企业为孩子们设计了一款救生书包。这款书包乍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就连孩子喜欢的卡通图案也与一般书包并无二致。不过,当孩子背起这款书包,一旦被大水冲入河道或不慎落于水中时,书包便会“变身”为一件救生衣,它所产生的浮力足以令一名5岁到12岁的孩子成功浮在水面上。此外,书包还配有口哨和色彩鲜艳的反光片,便于孩子求救,也能令救援人员及早在广袤的水面上及时发现孩子的踪迹。书包背面同时附有急救指南,没接受过医疗救助培训的普通人也能参照指南,及时对落水儿童进行医疗救助,从而挽回宝贵的生命。

  爱心承载社会文明,创意推动科技进步。细微的改变若能救人于水火,也能称得上伟大。虽然这个小小的发明无法改变自然灾害给家园带来的一片狼藉,无法挽回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它如同一双双在孩子背后展开的“翅膀”,令每天穿过河道上学的孩子能够安心地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

  一个小小书包,因此拥有了巨大的能量,改变着雨林地区孩子的命运……

“农夫诗人”彭斯

黄培昭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每年1月25日,英国各地都会举行隆重的“彭斯之夜”活动,以纪念苏格兰诗人、《友谊地久天长》的作者罗伯特·彭斯。在“彭斯之夜”,人们大吃哈吉斯(相当于“羊杂碎布丁”,因为彭斯写过一首《致哈吉斯》的诗,使其俨然成为苏格兰“国菜”),狂饮苏格兰威士忌,激情四溢地吟咏、背诵彭斯的诗歌,以表达对这位“农夫诗人”的热爱。

  艾尔郡位于苏格兰南部,下属有个名叫阿洛韦的村庄,那里便是彭斯的出生地:一幢低矮的长条形茅屋,黏土做的白色墙体和干草铺成的灰色房顶与周遭的现代建筑反差很大。据说,这是特意保留了200多年前旧貌的彭斯故居。只见正门上方写着:“伯恩斯小屋,艾尔郡诗人罗伯特·彭斯1759年1月25日生于此,1796年7月21日逝世,享年37岁半”。

  故居只是“罗伯特·彭斯诞生地博物馆”的一部分,博物馆的主体则是一座现代建筑,与故居中间隔着一条被称为“诗人之路”的小道。

  这座小屋由彭斯的父亲威廉·彭斯于1757年建成。那年,老彭斯已经36岁了,尚未成家,为迎娶新娘阿格尼斯·布莱恩,家境贫寒的他借钱盖了这座简陋的房屋。两年后,小彭斯呱呱坠地。令老彭斯和阿格尼斯始料不及的是,他们的长子日后会成为蜚声全球的诗人。

  老彭斯迁到阿洛韦村时,日子窘迫。作为7个孩子中长子的小彭斯从很小就要操持家务,下地务农。他后来在书中回忆道,孩提时代的生活“就像苦役船上的犯人一样无休无止地劳作,一切都与世隔绝,只有和这一小块土地打交道”。好在老彭斯识得一些字,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彭斯6岁那年,他请来一位名叫约翰·默多克的教师给村里的孩子们授课,令彭斯受益匪浅。

  彭斯不仅是英国文学史上的重要人物,也成为苏格兰的象征。2009年苏格兰电视台STV进行的民调显示,彭斯当选为“苏格兰最伟大的人”。

  16岁时,彭斯开始创作诗歌。1786年出版了诗集《苏格兰方言诗集》,在以后的岁月里,他编纂苏格兰民歌《苏格兰音韵博物馆》和《早期苏格兰抒情民歌选集》。依靠在诗歌方面的天赋进行自学并开始创作,他从民间文学和大众生活中汲取营养和灵感,为诗歌创作注入了清新的活力,给18世纪末的英国诗坛吹来一股新风。诗集出版后,彭斯一举成名,被称为天才“农夫诗人”。

  成名后,彭斯被邀请到爱丁堡,出入于上流社会。有意思的是,彭斯虽出身寒微,却凭借过人的才华一跃成为达官贵人们趋之若鹜的偶像。然而,他逐渐发现自己高傲不羁的性格与激进的思想与达官显贵们格格不入,遂离开爱丁堡,返回故乡继续务农。后来,在友人介绍下,彭斯成为一名税务官,边任职边写诗。在策马往返于不同村庄收税的途中,他文思泉涌,有时甚至不得不翻身下马,记下涌现在脑海中的优美诗句。

  彭斯最为人所熟知的莫过于诗歌《友谊地久天长》,电影《魂断蓝桥》曾将它作为主题曲,为其插上名声远扬的翅膀。这是彭斯根据一首古老的苏格兰民歌修改而成的作品。在一次外出途中,彭斯路过一个小酒馆,看到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围聚一团,动情地唱着。原来,老人们是在赴年少时的约定,他们边豪迈高歌,边举杯痛饮,追忆往昔美好时光,潸然泪下。彭斯见状,心中感触万端,悲喜参半的优美旋律始终萦绕在他的心间。随后,在给好友的一封信中,彭斯把这首歌修改、创作成现在的版本。

  博物馆工作人员自豪地告诉笔者,在苏格兰街头,你拦住任何一个行人,让他背几句其他诗人的作品,可能不少人会支支吾吾,想不起来。但如果让他背诵彭斯创作的诗歌,或是唱几句彭斯写的歌谣,你会惊讶地发现,几乎每个人张口就能吟诵。

  作为苏格兰人的骄傲,彭斯的诗篇是他留给苏格兰人的珍贵礼物。有人喜欢彭斯的淳朴自然,说他的诗有家乡和故土的味道;有人喜欢他的充沛情感,说他的诗中有忧伤,有欢笑;还有人喜欢他的浪漫情怀,说他对自然的热爱与对爱情的讴歌扣人心弦,直击灵魂深处。

  在彭斯的诗中,有幽深的溪壑和翠谷,有湍急的河水与洪流,也有枝蔓纵横的树林,壮丽的大自然景象通过彭斯诗意的语言呈现在人们眼前。在苏格兰第二大城市格拉斯哥,一位在街头散步的老妪在兴致勃勃地朗诵了彭斯的诗句后说:“在可爱的晴日,当你来到河边,看流水潺潺,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他是如此的浪漫。”

书成国恨心犹烈 唱罢梅花意未休

郑 洪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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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3日   24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2016年8月底,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发行了我的英文小说《Nanjing Never Cries》。1个月后,理学院院长迈克·西普瑟举行了一个讲座,由我主讲这部小说的历史意义,他为引介。同年12月,小说中文版本《南京不哭》在中国出版发行。

  “你们限制我发言,我更要发言,而且比原来要说得更多!”

  我开始写这部书是在10年前,而写这本书的动机则发生在21年前。    

  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一个物理学家为什么要用10年时间、以英文写一部小说,还亲自译成中文?事情要回溯到1995年4月15日。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工作。两位比我稍微年长的教授同事,哈维·格林斯潘和维乐姆·马库斯敲门进来对我说:“郑洪,你该去参加那个专题讨论会,听听那些历史学家扭曲历史。”

  在麻省理工学院第九楼105室的礼堂,一个专题为“迷思·记忆·历史” 的讨论会正在进行。台上站着4位主讲人,3位是美国白人,一位是日本人,却没有中国人,也没有东南亚人。我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台上的谈话都围绕着一个主题:日本民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了保护他们特有的文化,抗拒西方的文化侵略,受创最重,所受的苦难最多。他们又说,假如不是某某人、某某事件,也许美国不会把原子弹投在广岛和长崎,铸此大错。

  我举起手。等了一会,主讲人向我指了指,让我发言。我站起来说:“我也为广岛和长崎死伤的日本人哀悼。但20世纪的中日战争,日本是侵略国,广岛长崎事件是日本自食其果。何况日本被原子弹所慑而投降,保存了至少数十万日本人和美国人的生命。我要问4位一句话:如果一群强盗闯进了你的家,强暴了你的妻子,杀了你的儿女,还要割断你的喉管,警察来了,把强盗制服。对你们来说,这是一个警察暴力的事件吗?”

  全场鸦雀无声。过了一阵,一位白人主讲人辩了几句,然后他们又回到以前的话题去,无一语提及我的抗议。

  过了一些时候,一本名叫《科技评论》(Technology Review)的麻省理工学院杂志,刊登了一篇关于广岛事件的长文,洋洋洒洒,由一位讨论会主讲人执笔。当晚我写了一封信投到同一杂志去。此信在几个月后被登出来,里面的警句几乎全被删掉,全信只剩下半页。

  这就是美国的言论自由。

  我想,你们限制我发言,我更要发言,而且比原来要说得更多!

  《南京不哭》,就是我对西方学术界的迷思做出的回答。

  “小说初稿有1000多页,历经10年删改,易稿不下10次,定稿时只剩下300多页。”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与同期法德战争相较,20世纪的中日战争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前者是国与国之间的军事冲突,后者又兼为一场在种族歧视下进行的屠戮,英语称之为大屠杀、浩劫(holocaust),乃是滔天罪行。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本人认为中国人是低他们一等的人种。他们到了中国,以征服者的傲慢,屠杀中国男子,斩其首级以为娱乐,有时比杀一只鸡还容易;他们强奸中国妇女,或以剖孕妇之腹检视胎婴为乐,罔顾人权和生命神圣,较纳粹党屠杀犹太人为甚。此为种族歧视的极致,为文明社会所不容。我们叙述中日战争,光说多少人死亡是不够的,还要说清楚许多中国人是怎样受尽侮辱、在尊严尽失之下被杀被奸。只有从这个角度与世界对话,才能让他们完全明白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犯下的暴行。

  我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是用一本英文小说发声,透入西方的内心世界,令世人在情感上触到日本人加诸中国人身上的苦难,还原中日战争的真实历史。

  为了描写南京人的生活,1999年时,我在南京住了3个月,并在南京大学讲课,授学子以量子场论。最初的1个月里,和我接触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我是异国来的访客。但两个月后的一天,我走在街上,已有人向我问路,以为我是本地人了。这是我在南京最骄傲的一天。因为我知道自己已有资格写南京人的故事了。

  回美以后,从2005年开始,我利用课余时间,开始写作《南京不哭》。由于英文不是我的母语,写这本小说远比想象中困难。为此,我参加了邻居每周开办的写作班。小说初稿有1000多页,历经10年删改,易稿不下10次,定稿时只剩下300多页。

  “我宽恕了,但我没有忘记。”

  《南京不哭》里许多人物与事件都有着真实的影子。感谢王凡和张连红两位教授,为我介绍了两位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常志强和姜根福。他们叙述起62年前的惨剧,不免老泪纵横,我的妻子志洁在旁也频频拭泪。小说里面的许多情节,尤其是南京城陷那天的情景,就源于他们的故事。

  很多人听说我的小说以南京大屠杀为背景,心里不免浮起许多血淋淋的场景。事实上,这本小说写的是两对男女、4个人在70年前大时代中的悲欢离合。陈梅是南京一个水上人家的女儿,任克文和约翰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毕业生,珠迪是美国唐人街长大的女子。在天翻地覆的战火狂飙里,贯彻全书的无非一个“情”字。夫妻之情、朋友之情、父子之情和父女之情。譬如任克文在送别父母时说:“儿子不孝,国家有难,移孝作忠,义无反顾。”说完恭恭敬敬地向父母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这是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选择。

  许多人读了《南京不哭》后,仿佛看到了身边的人和事。在我准备离美参加《南京不哭》新书发布会前的某一天,有人敲我办公室的门。我打开门一看,一位中年人站在门口,说他刚把我的小说看完就立刻跳上汽车,开了4个小时从纽约赶来见我,因为有许多话想同我讲。他说:“您书里写的就是我的爷爷。”在我登上飞机的那天早晨,一位英国记者从伦敦打电话来,要求增加他的采访时间。他说:“我昨天开夜车把你的小说看完,有许多话要问你。我采访过许多与中国有关的新闻,认得你写的是实实在在的中国,却是一个我不知道的中国。”

  我的书写完后,在麻省理工学院理学院工作的伊丽莎白·查狄丝替我把文 稿拿到学院出版社。出版社负责人爱兰·法伦说:“我们不出版小说。我可以瞄一眼这本书的第一章和最后一章,然后建议郑教授如何处理。”她又说,“我的工作很忙,只能在出公差的飞机上抽一点时间来看,请告诉郑教授不要等我。”过了两个多月,她写信来说,她没有“瞄” 我的书,而是逐字逐字地读完第一章,又把其他部分逐字读完,然后又从头把全书逐字再读一遍,决定出版。由于这部书的性质和其他书不同,她计划成立另一个部门,或以一位前校长的名字成立吉利安出版社来解决这个问题。

  《南京不哭》英文版在美国出版后,我将它翻译成中文,以期把我们这一代人的惨痛经验作一记录,留给后代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感谢素不相识的苗德岁教授,在报纸上看到了消息,将这本书介绍给译林出版社,《南京不哭》中文版始得面世。

  最后,我要指出发生在南京的惨剧,只是日本人屠杀中国人的罪行之一。在中日战争中,江南华北,屠杀到处发生。有些日本人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存在。然而,历史不容以信念剪裁。在战后70余年的今天,西方社会对日本战时的暴行显然已经遗忘大半。我们的声音,在美国学术界被渐渐淹没了。我们该对世界发声,把历史的真相,用种种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让世界重新认识到日本侵略中国,以及列强蹂躏中国的史实。

  我无意重挑民族间的仇恨。事实上,在1999年之前,我从未买过日本汽车。而当我的妻子决定开办一间出版社的时候,我也请求她不要买日本电脑。但从南京回家之时,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从此以后你可以买日本货了。”

  因为我宽恕了,但我没有忘记……

  制图:蔡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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