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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4日 12 版)  

2017-02-07 11:57:53|  分类: 人民日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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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版:副刊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4日   12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艺术为了人民(心香一瓣)

李 镇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4日   12 版)

  2016年末,近四百万字的《郑君里全集》八卷本经上海文化出版社正式出版,这套图书由中国电影资料馆的电影史研究人员历时四年多编纂而成,其内容涉及上世纪20—60年代的话剧、电影以及相关的文化艺术领域。

  普通读者也许不熟悉郑君里,他是一位活跃于中国20世纪30至60年代的戏剧家、电影艺术家和文艺理论家。

  1928年,郑君里进入田汉创办的南国艺术学院戏剧科,此后至40年代中期,他至少参加过二十六个团体超过七十种话剧的演出。1932至1937年,他进入联华影业公司,主演了《野玫瑰》《火山情血》《奋斗》《人生》《慈母曲》《联华交响曲》等22部进步影片,一度成为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郑君里多以普通劳动者或爱国知识分子的形象映现于银幕,他英俊的形象和不甘压迫的个性给影迷留下深刻印象,在影坛素有“伟大的老虎”的绰号。抗战爆发后,他先后加入了上海救亡演剧队、抗敌演剧队、孩子剧团、西北巡回教育班、中国电影制片厂等机构,在前线和大后方从事国防影剧,编导完成了《西北特辑》《民族万岁》《野人山》等纪录片。抗战胜利后,郑君里转入故事片的编导创作,先后进入联华影艺社、昆仑影业公司,完成了《一江春水向东流》(与蔡楚生合作)及《乌鸦与麻雀》《我们夫妇之间》等影片。50年代初直到1965年,他作为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主要导演,编导了《人民的新杭州》《宋景诗》《聂耳》《林则徐》《枯木逢春》《李善子》等作品。

  但这些仅仅道出了郑君里不凡人生的一半。他勤于笔耕,留下了数量可观的文字。据统计,可单独出版的学术著作(含译著)就有八种,其中,《现代中国电影史》《演技六讲》《演员自我修养》《角色的诞生》《画外音》等,都是戏剧和电影领域的殿堂级读物。此外,郑君里发表和未发表的论文、笔记、教案、小说、杂文等超过百种。

  郑君里离开人世时还不满五十八岁,却为我们留下了极为丰富的文化遗产和精神财富。如果细探他的人生,有人可能会疑惑,一个未经“正规”高等教育的人,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才会成为中国文化艺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像他这样多产并擅长理论研究,且在多个领域达到相当高度的艺术家,在近现代中国的文化艺术版图上鲜有人可出其右。

  郑君里不是天才,他的成长走过一段曲折的道路。1911年,他出生在上海的城市平民家庭,父母以摆水果摊维持生计。他出于对戏剧的热爱,中学没毕业就加入了南国艺术学院。这所“学院”并非正规的学历教育机构,而是田汉先生创造的半工半读的戏剧团体。郑君里以他的勤奋很快在戏剧、电影界崭露头角。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郑君里的译著、诗歌、小说辞藻华丽拗口,深受当时南国社唯美主义和具有浪漫色彩的批判现实主义的影响。写于1928年的哀情小说《姑姑的爱人》在感情色彩上偏重于感伤情绪,带有神秘感的气氛渲染,追求一种微妙、迷离的内心体验。1931年发表的长篇论文《舞台装置的主潮》可能是翻译外国戏剧资料的一篇习作,今天读起来语句不顺、晦涩难懂。1930年之后,郑君里的政治态度跟随着田汉发生了“转向”, 这一年,他加入左翼剧团联盟,成为其中活跃的主将之一。郑君里无论是艺术创作还是理论研究都突破了个人的圈子,文风发生了较大的改变,此后,他的理论和创作更加关注现实的需求,他的艺术与人民紧紧联系在一起。

  30年代初,郑君里在电影表演上小有成就,因为骄傲而受到编导们的冷落。此后,他不但深刻检讨自己,也开始关注艺术与国家民族命运的问题,发表了《中国戏剧运动发展底鸟瞰》等论文,还一度埋头研究电影史。1936年,郑君里发表的《现代中国电影史》对1932年之前的中国电影史进行了梳理,并做出了精妙的归纳和分析,虽然只有六万字,却可能是百年来中国电影史著作当中结构最具现代意识、观察角度最为全面、求证最为可靠的一部。这部电影史沉寂了几十年,直到1989年,《电影创作》连载了其中的章节,并以《现代中国电影史略》冠名,才引发了学界的关注和热议。人们惊叹于其成书之早:二十四岁的郑君里能够“娴熟地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和方法,引证了大量翔实可靠的影像及文字材料”。 他没有简单地将电影仅仅定位于艺术,而是将其归纳为近代商品和技术的产物,民族文化与社会价值的载体,并“从经济和文化的交汇点”审视中国电影的发展过程,富有创建地指出中国电影初期的种种现象及成因。郑君里在文中涉及的中国电影美学和电影本体问题,直到今天看来都是相当先进和精辟的。

  1937年,二十五岁的郑君里出版了著名的表演理论译著《演技六讲》,这本书无论对于当时还是今天有志于表演的初学者来说,都是一本不可错过的读物。1935年,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开始受到中国戏剧工作者的重视。郑君里和戏剧家章泯着手系统翻译斯氏理论著作。《演员自我修养》正式出版至今,至少有过十个版本。在郑君里的笔下,舞台和银幕是自由的天地,是神圣和迷人的所在。《角色的诞生》是郑君里经过多年的表演实践,结合了自己翻译外国著作的理论积累,借鉴了很多同行的经验写成的,他试图建构属于中国的表演理论。1948年,有人预言郑君里会成为“中国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他对戏剧理论以及表演理论的研究,经历了从“拿来主义”、博采众长,到自成一家的线性轨迹。洪深先生曾谈到,“如果郑君里不翻译《演员自我修养》”,“就写不出《角色的诞生》;但后书确有它自己的贡献,有很多话是未经前书道出的”。

  正如夏衍先生所说,郑君里取得的成就“可以说达到了中国电影艺术的高峰,在中国电影史上占有重要一席”,而他的遗作《画外音》正是我们理解这一论断的重要窗口。《画外音》是一部导演阐述的合集,记录了郑君里拍摄六部电影的种种心得,其中列举了大量创作过程中的实践经验。本书可读性很强,充满了令读者赏心悦目的列举和解说。每一部作品,他都从文学剧本、主题思想、历史背景、人物形象、情节结构、现场调度、摄影美工等方面娓娓道来,全面记录了创作过程中的各种构思和讨论,可谓呕心沥血。

  完成于1943年的纪录片《民族万岁》是郑君里艺术创作中的另一座奇峰,不但是一部情绪高涨的抗战宣传片,也是一份珍贵的社会历史影像档案,特别是对抗战时西部各少数民族民俗民风的记载更为精彩,具有不容置疑的人类学价值。

  习总书记指出:“任何一个时代的文艺,只有同国家和民族紧紧维系、休戚与共,才能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反映时代是文艺工作者的使命。”郑君里用一生证明了他不愧是一位紧跟时代、敬业爱国的人民艺术家。他的作品脍炙人口、深入人心。1969年4月23日,他罹患肝癌病逝。虽然他离开这个世界已近半个世纪,但是他的生命却以另一种形式长存于世,那就是他的电影和著作。郑君里的电影常映不衰,被选为经典影片多次参加各国举办的中国电影回顾展。二十岁以上的中国人当中,没有看过郑君里电影的人可能极少。他的文字,为后人的艺术创作和文艺理论研究提供着丰富的营养。

  2016年12月,正值郑君里诞辰一百零五周年,《郑君里全集》的出版是对他最好的纪念;对于后来者,《全集》不但是一份精神财富,更是一种鞭策。

读忆汪曾祺

王国平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4日   12 版)

  “幂”与“冖”

  《沙岭子》,汪曾祺写的是1958年到1961年“我”在张家口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果园里干活的事。当时主要工作是喷波尔多液,也就是硫酸铜加石灰兑水,果树防病所需。

  果园有一本工作日记,每天由果园组组长填写。这个组长写“葡萄”,把里边的“甫”和“缶”给省了,剩下的两个“字”一个样子,但读出的却是两个字音。汪曾祺说,不知道什么道理。

  这道理,似乎他在《新校舍》中自己解答了。读西南联大时,每月一号,都要举行一次“国民月会”,全称是“国民精神总动员月会”,但没有人用全称,“实在太麻烦了”。

  一个事。“葡萄”,又不是“芍”,按一点就完事。里边的空间本来就逼仄,还要塞上“甫”和“缶”,太占地儿了。

  日常生活中也能遇到的。那天,大街上,饭馆前,六岁的儿子指着“歺厅”,问:“爸爸,‘夕厅’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个什么原因,在老家,上一辈取名字,喜欢用“滚”字:星滚、春滚、夏滚、秋滚、冬滚、牛滚、华滚、元滚,而且“滚”字身手比较灵活,可以两边自由“滚动”,就拿“金木水火土”来说,有金滚、滚金,有水滚、滚水。不过,木滚、火滚、土滚都有的,但不见滚木、滚火、滚土,搞不清是个什么规律。

  我哥在乡里的供电所上班,按月收电费。我看他的用户登记表,“滚”字只写右边“衮”字的上半部,三分之二都省了。

  还有节省得更彻底的。高中数学老师姓陈,名述道,上课时,渐入佳境,板书的间隙,左手大开,右手紧握成一个结实的拳头。大开的左手用力摩挲这个拳头,拳头随之扭动,就像两个镶嵌着的零件在友好地合作,确保机器有效运行。讲着讲着,劲头上来了,语速加快,声调抬高,手与手摩挲的频次与力度也欢了。这么大的动静,惹得我们这些学生听课难免走神。更令人诧异的是,他板书“幂函数”,把下边的都省了,只写一个“冖”,按笔画算,省了六分之五。

  当时觉得这也太懒了吧,有损汉语书写的完整性与纯洁性。现在回想,蛮有趣味。同学聚会,也是一则谈资。

  老家是个出故事的地方。话说有个屠夫,不识字,平日都是搭伙的记账。一天人家有事,他一个人撑起肉铺子。写数字没问题,卖了多少肉,直接写就是了。“2”就是两斤,“1”和“5”中间按一点,就是一斤半。卖了肠,又卖了肝,问题来了,容易乱。

  怎么办?他就画个河流状,中间打个结,这就是“肠”。画个树叶状,中间画几道虚线,有点儿“肝”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省事了,他在创作了,要是如今挂到金碧辉煌的展厅,那就真的是“艺术”了。

  卸下千斤担,且忘心事稠

  汪曾祺在名篇《受戒》中写道:“这里的习惯,牛卸了轭,饮了水,就牵到一口和好泥水的‘汪’里,由它自己打滚扑腾,弄得全身都是泥浆,这样蚊子就咬不透了。”

  这事,曾经每到夏季傍晚,是我的一项规定动作。

  牛也知道的,撒欢的时刻终于来了。前往“汪”的路上,起初还有些矜持,悠悠然,低头款款迈步,闲散的姿态,偶尔抬头,望一望落日余晖洒下的金针银线,余光瞄一瞄我这个小主人,“昂——”,尽管劳作一天,身子也乏了,底气略显不足,但还是很有“牛教”。

  眼看“汪”就在眼前,顿时就零乱了,脖子是直的,步子迈得急促、密实,打打打打打打打,惹得我手头的牛鼻绳一紧,牧童放牛的传统意境遭遇断崖式破坏,只能跟着跑了起来。

  冲入“汪”的那一瞬,一声闷响,天摇地动。浊水混着泥浆,朝“汪”外四溅,蹦得几尺高。“汪”的近处,是备有大石块的。我速速把牛鼻绳系在大石块上,以防它中途逃窜。(要说,这是对牛们多么的不信任!又是多么的不懂“水牛心理学”!)再退至三五米开外,将它的“打滚扑腾”细细地看。

  真是享受呵!左边身子来一下……起立。右边身子再来一下……起立。前腿跪着,闷头冲,撞墙般果敢、刚烈……闭上眼睛,晃晃脑袋,狠狠甩个几下子。

  “吃——”一声长吁。

  卸下千斤担,且忘心事稠。

  夫复何求!

  星星点点,咬碎黑幕,眨巴眼睛。

  雨伞与母亲

  《花园》,载于1945年6月第二卷第三期《文艺》杂志,汪曾祺写道:“荷叶上花拉花响了,母亲便把雨伞寻出来,小莲子会给我送去。”

  这么一句,让我遁入回忆。

  南方出太阳,跟北方下雨,是对等的惊喜。南方的雨,说来就来,不打招呼的。小时在老家上学,出门天气好好的,上课中途,往往雨就开始下了,铺天盖地,不由分说。这个时候,“母亲便把雨伞寻出来”,小莲子换成了我两个姐姐中的一个,“会给我送去”。

  姐姐们说,天一落雨,母亲神色就慌乱了,不管她们俩手头有什么事,责令赶紧放下,稍有迟缓,还要骂上几句。在她的心目中,给儿子送伞是第一位的。于是,下雨了,于我而言,意味着很快就有人推开教室的门,喊一声“细佬”,把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的节奏打乱。这是屡试不爽的,而且送伞的队伍,她们多是最先抵达的。

  当时觉得这太烦人了,让同学看笑话。有时伞夹在腋下,淋着雨回家,让路人看笑话。

  这个春节,母亲离开九年了。三千二百多天,我这个没有娘的孩子,一对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在人世慌乱前行——恐怕比母亲的神色还要慌乱吧?

  《北京的秋花》,汪曾祺说,他的母亲去世前患上了肺病,怕传染给别人,就在一座偏房耗着日子。房子外边的两三棵秋海棠,令他印象深刻,“花色苍白,样子很可怜。不论在哪里,我每看到秋海棠,总要想起我的母亲”。

  “母亲便把雨伞寻出来”,这一句,让我想起我的母亲。

  《泰山片石》,汪曾祺感慨:“人的一生,在残酷的现实生活之中,艰难辛苦,受尽委屈,特别需要得到母亲的抚慰。”

  如今,我时不时感觉焦虑,惶恐,没有着落,没有依凭。

  被天狗咬过一口的月亮再清朗也是一轮残月。

  失去了母爱亲抚的人生再荣华也是浮萍飘荡。

  闲翻《天津诗人2016夏之卷》,曾经写过《中国,我的钥匙丢了》的诗人梁小斌,在诗评中引用了一位他忘了名字的黑人诗人的句子:

  清晨,微香的风轻轻吹过

  地上,人们在那里种下稻谷

  地下,我的妈妈已经睡熟

  那些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请时刻铭记:不要惊扰大地的安宁。

鸡年话吃鸡(半日闲谭)

贾飞黄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4日   12 版)

  鸡年伊始,难免要写一写鸡。写鸡的什么呢?“金鸡迎春”“闻鸡起舞”等等吉祥话和掌故,春节期间大家也听了不少了,这里不再多说。今天我们唯独来谈一谈——吃鸡。

  中国自古讲“六畜”。“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鸡以禽类之身跻身其中,可见古人对鸡的重视。鸡体型小,对空间要求不大;易喂养,自己去地里刨虫子就能长大,是“六畜”之中养殖门槛最低的,又兼“一鸡多能”,公鸡打鸣,母鸡下蛋。一户农家穷困时或许养不起牛,甚至可能猪也养不起,但只要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至少也能在屋檐下养几只鸡。同时,鸡也很可能是“六畜”中为人类提供肉食最多的一个。 农业社会里,杀猪杀牛杀羊都是大事,工序繁杂还需有壮劳力,杀鸡则简便易行;保鲜技术不发达的时代,杀一只大牲口需召集众人分食,或者腌制保存,但鸡宰杀一只,一两顿即可吃完,不会浪费,很适合一家人日常打牙祭、招待客人,或者老幼病弱补补身子。故而先民的肉食供应,鸡居功甚大。

  国人擅长将鸡烹饪成各色美味,中华名菜中以鸡为主料的简直不胜枚举。江苏叫化鸡、四川口水鸡、重庆辣子鸡、新疆大盘鸡、海南文昌鸡、云南气锅鸡、德州扒鸡、道口烧鸡、绍兴醉鸡、符离集烧鸡、沟帮子熏鸡……资深老饕随随便便就能举出一大串“鸡系名菜”,其名目繁多、声名远播、地域特色鲜明,更在猪牛羊鱼等其他食材之上。

  然而,若只知道大口吃肉,还算不上得了中华饮食文化的神髓。对“肉”之外其他部位的“开发”、对食材整体的充分利用,方能显出我们吃文化的博大精深。就鸡而言,譬如鸡胗,是鸡的“胃脏”,其肉质厚而紧实、嚼劲十足。以辣椒爆炒,口感香脆又兼火辣刺激,嚼在嘴里咯吱作响,十分过瘾;又如鸡心,虽然腥味略重,但口感软韧相间、久烹肉质不老,以重油盐炒,或者穿成串来烧烤,都堪称上佳;再如鸡肝,以五香料卤制,鲜香之余比猪肝、羊肝更加绵软入味。川湘等地甚至有一味“鸡杂”,将鸡胗鸡肝鸡心鸡肠等合而为一,或辣炒,或做汤,鲜美自成风味,令人难忘。

  另一处关键部位则是鸡爪,这看似无甚吃头、在国外曾被当成垃圾成吨丢弃的“皮包骨”,在中国有“凤爪”之美誉,推崇可见一斑。广式茶点中有名的蒸凤爪,以鸡爪加上豆豉生抽、料酒蚝油、红椒白糖,上屉蒸到酥烂脱骨、乌中带红,皮肉入口即化,筋骨奇香绵长。川渝之地又有泡椒凤爪,鸡爪蒸熟再以泡山椒之原汤泡制,是一道爽口凉菜,劲道而有嚼劲的鸡爪吸浸了酸辣清爽的泡椒汤汁,不计吃相大口开啃,如同在口齿间引爆一枚酸辣爆弹,口感之“劲道”与口味之“爽快”互相碰撞,泼辣又有些俏皮的“风情”令人根本停不下口。

  国人中深爱鸡爪者大有其人。曾去友人家吃饭,友人以炖整鸡招待。鸡汤上桌,友人不慌不忙,先捞出鸡爪一只,欣欣然啃起来。我们素知友人极嗜鸡爪,也见怪不怪。一只啃毕,友人用筷子随手捞捞,又拣出一只鸡爪。然而稍后友人再次从锅底翻出第三只鸡爪时,我们就无法淡定了:为什么炖一只整鸡会有三只鸡爪?友人见我们个个瞠目,以为是对他独占鸡爪有意见,忙说:不怕不怕,鸡爪还有!说罢翻动锅底,竟然又有鸡爪“浮出水面”。原来,友人自知一鸡两爪不够他一人大快朵颐,买菜时除了整只老母鸡,又额外买了四五只鸡爪,一起入锅炖煮。我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鸡汤口感格外厚重,原来是熬进了六七只鸡爪的胶原蛋白。

  对于吃鸡,除去“怎么做”“吃哪里”之外,“怎么吃”“谁来吃”也是颇可玩味的。一般人家少有能吃整猪全羊,但整鸡却是家宴上彰显隆重的常见菜肴,此时一只整鸡的不同部位如何分配,便成了家宴席间例行的亲情插曲。那最为肥美的鸡腿,往往都会先送到桌上最长者的碗里,旋即又被转让到最受长辈疼爱的小孙子孙女那边。小孩子们听着父母的教诲,又免不了要谦让一下,一来二去,最终还是大家开开心心地分而食之了。孩子们青睐鸡大腿和鸡胸脯上的大块肉,而老到饕客则钟情于鸡小腿上的“琵琶腿”,红润紧实,久炖不散不柴。鸡脖子上不多的肉“镶嵌”在嶙峋起伏的颈椎骨节间,吃起来尤为麻烦,但却是鸡身上最鲜美的“活肉”,须得不怕麻烦的人才能“一分辛勤一分收获”。还有鸡皮,有人弃之如敝屣,有人则深得其味。对于一个经常团圆的大家庭而言,整鸡上桌谁“承包”哪里,家庭成员之间基本都有了默契,可以各行其是、有条不紊。

  我年幼时,逢年过节,家里聚餐吃整鸡,长辈们必然要将鸡脑子留给我,说可补脑,对于这“吃啥补啥”的淳朴进补观,我也不明就里地“给啥吃啥”,慢慢也就养成了“鸡脑子归我”的习惯,我母亲也因此练成了一手“嗑骨取脑”的“绝活”。或许真的是鸡脑之功,之后我考到京城读书,却因此少了和家里团聚的机会。在外漂泊时偶尔自己下厨炖鸡,取了鸡脑子来吃,却并不觉得特殊鲜美,但却品出了思乡的味道。原来,那家宴上祖辈们热热闹闹从锅里找出来的鸡头,母亲取出来用牙签小心翼翼挑到我勺里、再浸上半勺鸡汤的鸡脑子,补的不是“脑”,而是亲情,是心灵的温度。

  丁酉年,争取再多和家人一起分享熨帖心灵的鸡汤吧。新春的愿望,就这么定了。

云来山更佳 云去山如画(中国画)

赵勤玉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04日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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