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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理想在课堂插上翅膀 快乐在操场轻舞飞扬

 
 
 

日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2017-03-02 12:00:19|  分类: 人民日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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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版:副刊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赣西耍灯

漆宇勤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刚过大年初三,耍龙灯狮灯牛灯鱼灯的队伍便在赣西乡村里活跃起来了。该走的亲戚前两天已经走过,该干的农活现在为时还早。春寒尚料峭,辛劳了一整年,过年的时候乡亲们总要多轻松几天的。

  因此,春节过后到元宵,是过去乡村里一切土生土长自娱自乐的活动最热闹的时间。诸如古老的傩舞、传统的社火都是如此,繁多的灯彩也一样。

  在这个赣西小城,龙灯狮灯牛灯鱼灯等等统一被纳入了灯彩的系列。而表演者,统一被称呼为耍灯的人。这其中,龙灯和狮灯的称呼尤其有点奇怪。明明是舞狮舞龙,明明与灯没有半点直接关联,人们却一定要咬准了字音,说成是耍狮灯耍龙灯。也许,这样的称呼是因为舞狮舞龙等活动主要在元宵前后,关联上了元宵,自然就关联上了“灯”吧。

  耍灯的人——灯彩的表演者们,动作笨拙、质朴,并不像诗文里描写的那样优雅和优美。可能由于耍灯者大多数年纪已大,而且也没有接受过什么正统的训练,他们的动作甚至有时候并不连贯。但是,有劲,到位,是土地里刨食的庄稼人那种味儿。

  地方方言中一些词语的精准之处往往让语言学家惊叹,在一个字词变换之间就表达出了同一事物的细微差异。耍灯的“耍”字就是如此。与“玩”近义的“耍”,实际上是一个压抑之后的宣泄词语,是一种农村艰苦生活现实的需要。一个耍字,将赣西民间灯彩活动的本质点到了位。乡谚说“凑钱耍把戏”“乡下狮子乡下耍”,对年俗里的耍灯活动,从性质到水平都有着精准的自我定位。这些灯彩,多是民间自发的,娱人娱己,与官方组织的表演相比,另有一番滋味。

  毕竟,耍与表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耍灯更多的是表达内心的欢悦,是亲友乡邻之间的游戏,图个乐呵。而灯彩表演的人,想到的东西或许会更加宏大,诸如艺术、诸如形象、诸如好看与美感等等,与艺术课堂上统一培训出来的舞蹈者更多了几分类似。

  有了现代艺术理论的指导和参与后,这种有组织的灯彩表演,已经与节俗里的耍灯有了本质的区别。与此类似,萍乡另一种重要的民俗艺术傩舞也是这样。经过专业文化工作者指导加工后的傩舞,据说是融入了现代舞蹈艺术。但几个真正的民间舞傩者却告诉我,这已经与传承下来的傩舞完全不同了。也许,除去多了个“非遗”的称谓外,舞傩的本质已经基本被抽离。某个从事文化工作几十年的朋友也对我说,其实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它们本来是以自己的面貌、自己的精神在民间、在乡土里一年一年一代一代自然生存和传承着。但经过整理、包装过后去规范化登台表演的东西,总感觉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种不同,没有谁能说明白是更好还是更坏。现代的文化工作者,总是以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专业学养去改造它。以“尽最大努力让它更正规更美好”的心态将民间娱乐最后弄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样子越来越不那么美好”。毕竟,让一个学过芭蕾舞、现代舞的舞蹈音乐类研究生去“整理和指导”传承几千年的古拙乡土舞傩和喜庆耍灯,他的思维和眼光,不可能不偏向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而偏离乡土文化那边。要偏向乡土文化,偏向真正的过年民俗,我们就不能不直接回到乡野和民间。

  在赣西萍乡的乡野和民间,春节里耍龙灯、耍狮灯、耍茶灯、耍牛灯等并于夜间逐户登门娱乐,是沿袭数百年的节俗了。萍乡民谚说:“三十晚上咯火,十五夜里咯灯。”意思是说,除夕夜家家户户吃过年饭后都要燃起一炉旺火,象征来年兴旺红火,全家人围在旺火边守岁,安排下一年的生计;元宵节夜则灯彩高张,城乡处处火树银花,热闹非凡。作为春节的一个文化符号和重要年俗,萍乡民间灯彩品种众多,牛带茶灯、蚌壳灯、龙凤花灯、鲤鱼灯等等不一而足。其中仅龙灯就可分为节子龙、缩龙、板凳龙、布龙、纸龙,狮灯则包括了手摇狮和青面狮,马灯还要区分大小马灯。

  要说萍乡耍灯,最常见的是耍龙灯,其中又以芦溪缩龙著称。相传缩龙是明代权臣严嵩的远房族人仿照当时京城舞龙的样子传入萍乡的。尽管缩龙源自京城,但其他地方已湮没无踪,惟独在芦溪古城村因为村民年年组织耍龙灯而代代相传存留至今。研究者说,国内舞龙一般都是双角龙,而萍乡芦溪缩龙却是罕见的独角龙,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

  但要说萍乡耍灯,最独特的却是上栗的牛带茶灯。小时候过年时,上栗乡村的孩子们总是盼着耍灯的艺人尽早走到自己这个村子里,盼着肚子里点着蜡烛的纸牛能被带妆的艺人手提着经过自家门口来耍一回。我翻阅资料,茶灯在贵州、江西、湖南等地多个山区的民俗中都各有留存,牛灯也并非江西独有。但牛带茶灯,却是赣西上栗独有的年俗娱乐形式(当然后期辐射到了上栗周边几个县乡)。

  透过资料,我仿佛看到,在元代戏曲艺术登峰造极的时期,赣西上栗的土地上,有一种曲艺如泥土中的野花,悄然发芽:当时流行萍乡民间的一种灯彩形式——牛灯,开始杂糅戏曲的元素,出现了有简单故事情节的说唱。这种说唱最初的内容是固定的,讲的故事叫《三伢仔犁田》,实际就是劝人春耕,由两人参与,一人在前提着用竹篾扎制糊纸而成的牛灯,一人在后扶犁,边歌边舞,祈祷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当地人因此称呼这种娱乐为耍牛灯。但爱热闹的乡亲们总觉得这其中还少了点什么,于是,民俗器乐被请进了牛灯的娱乐里,古老的茶灯演绎也被引入了其中。在耍牛灯的同时,采茶姊妹的人物频繁出现,采茶女手执灯彩,用娇媚的形象和采茶唱词将牛灯故事串联起来并首尾相应。而在牛灯和茶灯两者并行的说唱中,胡琴与笛子配合,锣鼓与唢呐伴奏,歌舞、唱白、故事情节一应俱全,终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牛带茶灯”——这个时间是清代乾隆年间。此时,耍灯的动作、程序、内容也都有了变化,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渔、樵、耕、读四个段落:《太公钓鱼》《武吉卖柴》《三伢仔犁田》与《杨氏送饭》《赞土地》与《打大卦》等节目。从此,“牛带茶灯”形式的灯彩,艺术上发生了质的飞跃,开始向戏曲表演过渡。在此基础上,后来还催生了一种地方戏种——萍乡采茶戏。

  前几年我认识了一个耍灯人黄良。他耍牛带茶灯已经四十三年了,平日里去城里做建筑小工,农忙时下地耕田割稻,除夕过后的半个月里,他就成为乡间耍灯最主要的艺人。农忙时扶着铁犁的大手现在扶着缩小的木犁,农忙时赶着黄牛的鞭子现在赶着竹扎的纸牛。正月里,黄良带着三五个人,成为赣西萍乡农村一道别样的文化风景。走过塘上村,又走过水下村;走过张家岭,又来到李家湾,走村串户地将春天给吵醒,将沉寂的山村搅和得热闹起来。既然是年俗,耍灯的人自然要应景,登门时先要为乡人们送吉祥、送祝福。因此,黄良他们一出场,那没有任何雕饰的声音便在村头唱起,引得附近的孩子们都来围观:“土地佬子进门来拜年,恭喜府上挂金钱,挂金钱来挂金钱,荣华富贵万万年。”“土地佬土地佬,土地佬子戴十宝,一宝风调雨顺,二宝国泰民安,三宝三贺喜礼,四宝四季发财……”“春有桃花红似火,夏有荷花满池塘,秋有兰桂双结子,冬有梅花对雪霜。”这短短的几十句唱词中,竟然同时包含有上栗语系、醴陵语系和浏阳语系三种方言的杂糅,俨然成了赣西独有的唱腔,既不同于乡亲们日常交谈的语调,也不同于书面表达的语音,正切合了这个赣西乡村处于吴头楚尾、赣湘边界的文化地域特征,显得如此质朴和亲切。

  而此时,村民们早已经点燃了香烛在厅堂的案台上,爆竹也在硝烟里响起,以带有仪式感的态度迎接耍牛灯的队伍进门。耍灯的节目,总是或吉祥或热烈,或祥和或奔放,黄良他们这些刚从稻田里拔出泥腿的艺人们,用饱满的情绪直率诚挚地表达这一方水土中的生产生活情趣,激发着乡人们对春天的希望,也表达出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如果不到现场,你难以想象,还能有其他什么带有一定专业性的民俗娱乐能够像耍灯这样吸引众多的村民参与——上世纪八十年代,仅上栗县长平乡这样一个当时人口不足四万的乡镇就有一百五十多名耍牛带茶灯的民间艺人。

  如果不到现场,你也始终不会明白为什么这种就地取材、土生土长的民间娱乐会收获近乎宗教的虔诚、会包蕴乡亲们如此真诚和巨大的热情。或许,是春节的氛围感染了耍灯的人,是耍灯的人搅热了整个村庄的温度,大家都来参与其中,在民俗与游戏的结合里制造和感知高兴、热闹、喜庆。

  或许,这种耍灯的年俗,与“年”本身一样,承载着含蓄内敛的中国人从农耕文化中衍生出来的太多寄寓、太多乡愁以及难得的放松、难得的张扬。

椰子树

艾克拜尔·米吉提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海南人有一句话,文昌的椰子半海南,东郊镇椰子半文昌。

  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带领十二位少数民族作家首次到海南采风,出了海口沿东海岸一路南行,第一站就来到文昌——中华人民共和国名誉主席宋庆龄的故乡。在文昌我们又被带到东郊镇,那一片片的椰林映入眼帘,煞是好看。有人在夸赞文昌鸡最好吃,但是,我的视线却被那一片片婀娜多姿的椰林深深吸引。

  的确,那一棵棵挺拔的椰子树,颇似天山和阿尔泰山的松林,是那样的端庄秀美,而且赤裸的树干直插天际,在那与蓝天白云相衔之处,生出几捧别致的叶子,其间夹生几枚椰子,高悬在那里静静地闪烁着油绿的反光,略显几分神秘。当然,饮用清冽的椰子水,品尝芬芳的椰子肉,会进一步增添这种莫名的神秘感,为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心存感念。

  那天,我又来到海南,在三亚中廖村参观,那掩映在一片片椰林中的秀美村庄,十分迷人。在一棵巨大榕树下,有一块村前广场。黎族儿女在广场上用竹竿舞欢迎我们到来,两岸四地的作家、画家、书法家云集于此,在轻快的黎家竹竿舞曲召唤下,有人便情不自禁,手牵手融入舞蹈的行列中,踩着竹竿的节奏翩翩起舞,构成另一道别致风景。

  旁边就是一棵棵的椰子树,而在另一旁,村里人在为我们砍开一颗颗的椰子,让我们品尝。我手捧一颗硕大的椰子品饮椰汁,那椰子沉甸甸的足足有两三斤重。同行的一位北方人士不无好奇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椰子长得这么沉,会不会从树上掉下来砸着人呀?这句话不经意间被海南本土作家崽崽听到了,他便欣然开始解释。

  崽崽是客家人,他的父亲上世纪三十年代从广东湛江来到海口谋生,他就出生在海口。他的长篇小说《我们的三六巷》曾刊发于《中国作家·文学》2012年第六期,并获得当年海南一个百万元小说大奖。他对海南风土人文可谓了如指掌。

  他用那种典型的客家风格的普通话急急地说,我在海南生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椰子砸着人的事情。他家在乡下的院子长着十几棵椰子树,从未砸过人。那院子曾经被镇子里用来开幼儿园,他问过那个管事的,这十多年来,我们家的椰子树有没有椰子掉下来砸着小孩的。那管事的回答,没有,从没有砸着小孩。崽崽说,你要说椰子砸着人了,海南人会不高兴的。曾经海口一家媒体报道椰子砸着一个小男孩,海南人都不高兴,结果第二天该媒体又更正了,说那是椰子掉在地上,吓着那个小男孩了。海南人这才作罢。

  椰壳打开都有三只眼,他说,所以它砸不着人。狗随人,猫随家,椰子树也随人。椰子树只在村子长,没人的地方它不会长。你到荒郊野外,没人的山上找到一棵椰子树给我看看。他的话还真提醒了我,这些年来我多次来到海南纵横穿行,环岛不止一周,甚至去过西沙群岛、东岛(鸟岛),在我的记忆中真没看到离村生长的椰子树。椰子树居然是如此随人。如果说,在哪块地里看到椰子树,说明那里曾经是村落,有人居住过。他补充道。我竟然景仰起一棵树来,如果此行我在海南有独特收获,那就是对椰子树的全新认识。

  我忽然随口问了他一句当年获百万大奖之事,他说,您别提了,当初海口一家报纸发了新闻,却只字未提我和我的作品,我就找到那位报社社长论理,那社长说,你的小说不是新闻,你的小说得了一百万元才是新闻,所以我们没提你的小说。

  这时,同行的一位书法家突然插了一句话,对了,有媒体报道前不久菲律宾的椰子砸着一个人,还理赔了呢。崽崽立时就说,椰子是不砸人的。

茶心如雪(半日闲谭)

董小酷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人过四十之后,便真切地喜欢起冬天来。

  北方的冬天,草木歇息,寒风吹过大地和雪野,凛冽中有一种沉潜的静气。而冬日饮茶,又自带几分禅意。窗外寒风呼啸,窗前水沸炉暖,茶香因为寒冷的映衬,愈发清冽,直抵心源。

  有人说,若要体会冬天的妙处,必经时间的淘洗与打磨,如同体会茶气一般,必要走过高山与峡谷,看尽湖泊与激流,从盼望“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到“快日明窗闲试墨,寒泉古鼎自煎茶”,酒茶之间,岁月酿出了酒香,日子氤氲着茶气。平淡天真里,是静穆,是微笑,是禅意在吹拂。

  酒是寒冷的友伴,而茶是冬天的知音。且不说各种以“雪芽”命名的茗茶,泉水也大多与雪、冷、寒结伴。泉水以从石出者为佳,石出者水质清冽,甘寒滑爽。文人最重石泉,也多吟咏:“寒泉自换菖蒲水,活火闲煎橄榄茶”“小石冷泉留翠味,紫泥新品泛春华”“啮雪饮冰疑换骨,掬珠弄玉可忘年”。水是茶的载体,好水必寒。清代袁枚在《随园食单》上说到茶时,开头就说:“欲治好茶,先藏好水。”可见水的重要。乾隆皇帝为此钦定了天下第一泉,而且认为雪水比天下第一泉更好,“遇佳雪,必收取,以松实、梅英、佛手烹茶,谓之三清”。如此,说茶是冬天的知音应不为过。而宋人品茶的一大特色是以声辨水。因为宋代茶人煎水用的是细的瓶和铫,口小不容易观察,只能依靠听觉,根据水的沸声来辨别候汤。故蔡襄《茶录》中说“候汤最难”。黄庭坚在《煎茶赋》中描绘听水声时有如“汹汹乎如涧松之发清吹”,在《双井茶》中更有“不嫌水厄幸未辱,寒泉汤鼎听松风”的诗句。将煮泉时的水响声称作松风,借山中松涛声助兴水沸的声音,泉寒茶热,松涛阵阵,一冷一热,极致之间,茶气凛冽。

  而茶之仙骨,其色也讲究冷如雪。宋代文人中有不少茶道高手,在蔡襄、黄庭坚、苏轼兄弟、陆游等人的诗文中都能看到他们爱茶、嗜茶、品茶评水的功力。宋代的点茶法是把团茶碾成粉,再将沸水注入茶盏,将茶粉打成沫来喝。因为打出的茶沫是白色的,所以“茶色贵白”,以茶汤“白沫重叠,积聚水面,状如积雪”,着盏无水痕而又能耐久为佳。因之,衬托茶色之白的黑釉茶盏得到了最为充分的发展,其中产于建州的建盏最为有名。建盏在烧造时发生窑变,变化出各种花纹,其中有一种均匀细密的条状斑纹,在黑釉的衬托下银光闪烁,状如兔毫,被称作兔毫盏,最适合于斗茶,一时成为风尚。斗茶风尚之盛,连大宋皇帝宋徽宗都直接参与其中。他不但亲自点茶,还专门写了一本关于茶的论著《大观茶论》。黑色的茶盏与白色的茶沫,在运筅击拂的瞬间,动静相济,给人带来无穷乐趣。以至于晚年的蔡襄“老病而不能饮,日烹而玩之”,让人想起宗白华在《美学散步》里说,“禅是动中的极静,也是静中的极动,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动静不二,直探生命的本源”。茶与盏、动与静,茶中禅味,隐逸里有真切。

  茶香梅韵,也是文人在茶事上追求的文化格调。“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以茶当酒,月下赏梅,宋人杜小山的《寒夜》诗,将茶香与梅韵交融一体。而明代画家沈周则以梅比茶,“香中别有韵,清格不知寒”。到了清代,各抱才艺的“扬州八怪”正式将茶与梅联姻,他们痴梅嗜茶,爱梅画梅,嗜茶如梅。“八怪”之一的汪士慎曾云“知我平生清苦癖,清爱梅花苦爱茶”。清代著名学者厉鹗在汪氏的《煎茶图》上题诗赞曰:“先生爱梅兼爱茶,啜茶日日写梅花。要将胸中清苦味,吐作纸上冰霜桠。”梅情茶心,高洁清远,人生,原来也是一种审美的姿态,一种审美的状态。

  而最能让人气静神凝的,当属旷野山林间的一壶茶。明代以后,制茶饮茶的方法发生了很大变化,泡茶法流行开来。泡茶的流行,催生的是另一样茶具,紫砂壶。而泡茶的简单易行,也令饮茶的场地有了极大的自由度。明清文人山水画兴盛之际,也正是文人墨客热衷于茶艺之时。喜欢在山水间游历的明清文人,也将他们在山中的一壶茶引至笔端。观文徵明的《惠山茶会图》,唐寅《事茗图》《品茶图》《烹茶图》,画面大多在广阔幽静的山水之间,置一小亭,亭内茶壶醒目,有人煮茶品饮,或独啜或对饮,或静思或清谈,静谧安详。然而,在泉石松竹的空灵寂静里,在炉下烹茶的人间热气与山间溪边的空灵之气间,人又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充实,与空灵相伴生的充实。这充实所来何处?我把它归功于茶。一壶茶,在画幅广大幽远的空间产生了幽微的弥漫感,与天地自然圆融合一。这恐怕就是清代画家恽寿平所谓“画至神妙处,必有静气……画至于静,其登峰矣乎”。静气,是一种心理状态,是古代士大夫在心灵管理能力上追求的最高境界。如果没有这一壶茶,也许人就少了一份温情的驻足,对于隐逸也少了一分向往之心。

  这一壶茶,也让我不断地想起唐代赵州禅师有名的公案“吃茶去”。《景德传灯录》卷十记载,赵州问新到僧:“曾到此间吗?”僧答“曾到”,赵州曰:“吃茶去。”又问一僧,僧答“不曾到”,赵州曰:“吃茶去。”

  一千多年前“吃茶去”的当下感,让人回味无穷。“吃茶去”的轻松、平静与纯朴,带来挥之不去的神闲意定,在风里,在水里,在松涛里,在一壶茶里,始终有禅意在吹拂。

冬之忆

王紫研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冬天总是令人难忘。

  假如我是动物,一定是冬眠动物,挨不过这刺骨的寒冷,乐得把一季的苦痛换一席长梦。当然也可以做南飞的大雁,但我又懒,受不了那颠簸,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待明年春暖花开,我醒了,又是生龙活虎。

  但老天爷不让我做动物。逃不过这个宿命的季节,所以只好想办法给自己“冬眠”——周末了,管它作业如山,先给自己放个假,吃过晚饭,急往被窝里钻,一边享受着惬意的温暖,一边想着明天是必须早起的。可谁承想,到了早上,却是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依然半梦半醒魂游天外……冬天,就是一个个和寒冷“搏斗”的季节!

  东北的亲戚说下雪了,才猛地想起北京已经好久没见一星半点雪末了。连续的暖冬快要让人忘记雪花的模样,记得小的时候也下过挺大的雪,奇怪怎么天气越“暖”自己却越来越怕冷?

  小时候的冬天是什么样的呢?开动记忆的搜索器,找到一些零散的片断。

  天麻麻亮,奶奶就起身了,她习惯每天早起赶去菜场买菜。我闹着要跟她一起去,她说外面好冷的,丫头再多睡会儿。我说我不怕,非要起来不可,可奶奶还是撂下我一个人走了。“好玩”的事都不带我去,让我每每失望落寞之极。

  下雪了,轻轻柔柔满天飘落,伸手去捧,在指缝里倏地溜走了。门外墙边有一堆砖,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从砖面上刮下一层,捏成一团,和小朋友打雪仗,兴奋得满脸通红。结果浑身衣服湿透,回去被妈妈狠骂一通,呵斥着换衣服。

  冷吗?真的很冷。小学规定不准戴手套,据说是为了锻炼小孩子的意志,做早操的时候寒风凛冽,十指连心地痛。坐在教室里,虽然有暖气,但教室门总是被捣蛋的男生们一次次故意打开,一脸怪笑地向冻得瑟瑟发抖的我们发出挑衅,所有脚趾都毫无知觉,手指也麻木得不听使唤,偏偏还被老师叫到黑板前去做题目。使出吃奶的劲儿勉强握住粉笔,扭扭捏捏写出来的字就只能连猜带蒙……冬天,就是恨透了那些“坏小子”的季节!

  真正的冬是属于北方的,记忆中北方的雪就像一位硬汉——狂风呼啸,大雪纷飞,一整夜便厚可没膝,一积就一个多星期,捧在手里不化,踩在脚下硬成冰,尽显着雄奇的风格。和三五好友手牵着手,踩着滑溜溜的冰面小心翼翼挪行,每一步都要付出极大勇气。不时从冰层下面传来“哗啦啦”一阵闷响,便齐刷刷被吓得尖声惊叫,定格一样地僵住,仿佛冰面上随时会豁开大口把我们吞进去。当蹚过地雷区似的连挪带滑溜到岸边,虽然面色如土,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

  原来,冷,可以让记忆如此饱满。

乡村纪实(中国画)

林容生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1日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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