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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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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2017-03-21 20:48:41|  分类: 人民日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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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版:副刊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故乡的河

李建臣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童年最难忘的记忆,是故乡的那条河。

  它发源于辽宁省清原县,一路浩浩荡荡,最终注入松花江。

  它叫辉发河。

  从源头流出后,辉发河与一条支流交汇。这个支流就是吉林省的梅河。围绕着两河交汇点,人们世代辛勤劳作,繁衍生息,并且把这个地方亲切地称作梅河口。

  这里,就是我的家乡,我生命的摇篮。

  最早的记忆,是跟随母亲去河边洗衣。我的任务,就是把母亲洗好的衣服晾在用石头垒就的大坝斜坡上。

  长大一些,这条河便成了小伙伴们玩耍的天堂。那个年代,物质极其匮乏,孩子们所能追逐的,就是青山绿水,蛙声蝉鸣,鱼虾泥鳅,蜻蜓纸鸢,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编织着五彩斑斓的童年。

  夏天,大家在河中尽情嬉戏。时而鱼翔浅底,时而蛟龙出海,你追我赶,常常流连忘返,哪里还顾得上家长的训斥和老师的告诫。至于蚊虫叮咬,那更是家常便饭。

  冬季,除了堆雪人、打雪仗,孩子们更喜欢到一望无际的冰面上打滑跐溜或支冰车。打滑跐溜一般选择有坡度的冰面,从上到下会滑出很远。也有人会坐在爬犁上滑下去。但这些玩法常常为冰车族所不屑。冰车是一种东北地区小朋友特有的自制玩具,又叫单腿驴,结构简单,驱动灵便。蹲在上面,穿行于白茫茫的世界,势若脱兔,凭虚御风,惬意无限。只是在冰车上蹲久了腿有些吃不消。小朋友不管那些,有时玩得兴起,会一口气支出十多公里。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下,手脚时常冻得皴裂。若要缓解冻伤,辄须再用雪来搓,很是遭罪。但再相约去玩时,遭罪的事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年的梅河大桥是木桥,比较破旧,桥板之间缝隙不小。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桥下湍急的河流,令人望而生畏。记得有一年涨水,河水几乎漫过桥面。过桥时,人们手扶栏杆,逡巡蹑足。这个场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几十年来时常在梦中浮现。

  桥的南面是农村,北面被称作城里。城里这个称呼让我纳闷了许多年,始终没找到“城”在哪里。实际上所谓城里,就是最早的梅河口村变成了梅河口镇。一条河,分隔了城乡。

  最深刻的记忆,是有一次小伙伴们一起去游泳。我不会游,便站在岸边观看。不料被一个淘气而又不知深浅的家伙从背后一脚踹了下去。我当时在河里扑腾了好一阵子,喝了不少水。好在他们发现情况不妙,及时把我拉上岸。这件事令我至今心有余悸。

  其实真正的恐惧并不是水中挣扎的瞬间,而是事后的回味。静静一想,原来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和偶然,去留原本只在一瞬间。更让人惶恐和难以参悟的是,有时已处去留边缘,却还浑然不知。这种变幻与无常,岂能不令人唏嘘和骇然!古人云,上善若水,天下至柔莫过于水。可当它吞噬生命的时候,却变成了野兽,它的柔已经荡然无存。善恶易变,乃在须臾之间。

  故乡情是一种奇妙的情结。我常想,人们为什么会有“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的情感,为什么会有“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心境,为什么会有“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情怀,为什么会有“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的慨叹?

  这是因为,在我们最初睁开好奇的双眼,去认识、理解和感悟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故乡给了我们滋养、欢乐、希望和信念。它开启我们人生旅程的起点,确立了生命价值的航线。它把我们的稚嫩,紧紧裹进它温暖的怀抱;把我们的根,永久镌刻在故土的青史间。它把厚重的文化情怀根植在我们的基因里,让我们无论身在何处,都无法抹去烙在灵魂深处的故土印记;它把对儿女博大的爱融化在我们的血液中,让我们走遍天涯海角,也挣不脱闯入梦境的金色华年。特别是当我们漂泊半世,蹉跎岁月,饱尝人世的甘苦与冷暖,带着难言的伤痛与疲惫,去寻觅精神的慰藉和心灵的港湾,我们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无忧无虑、不识愁滋味的日子,会不由自主地思念滋养我们的故土、给予我们力量的生命庄园。也正因如此,故乡才成为了我们奋斗的动力、情感的依托、信念的支撑。此情可待成追忆,梦啼妆泪红阑干。

  外面的世界虽精彩,但生命之根永远在故园。多年来,我去过塞纳河,到过莱茵河,走过多瑙河,领略过哈德逊河。但最令我魂牵梦绕的,还是故乡那条弯弯的小河。河不大,却养育了千千万万优秀的梅河儿女;水不深,却哺育出一生为民、两袖清风的好公仆郑培民这样的参天栋梁。

  每当走近故乡久别的河畔,我的耳旁便仿佛响起王洛宾先生那荡气回肠的旋律:故乡的河/多少回你从我的梦中流过……我的眼睛就会湿润,思绪便随着潺潺河水,流向远方,飘去天际。

  河究竟是什么?河是一首温馨的诗,河是一曲深情的歌,河是一杯浓烈的酒,河是一部波澜壮阔、起伏跌宕的交响乐。面对奔腾不息的滚滚流水,哲学家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思想家说,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科学家说,水是生命之源;文学家说,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实际上,人生又何尝不是一条河。有急流,有平缓,有激越,有险滩。随着时光的流逝,终将一去不返,并且毫不吝惜地带走你的一切。

  但物质世界再富有也会消失,再华丽也会腐烂。只有爱,只有精神财富,才会汇入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在汹涌澎湃中闪现,长流天地间。

  你听,天边传来的袅袅歌声,那是不是生命的音符在跳跃,是不是远方的游子在呼唤——

  “我思念/故乡的小河/还有河边吱吱唱歌的水磨/噢,妈妈/如果有一朵浪花向你微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

声音

张金豹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我喜欢聆听惊涛拍岸

  风浪与礁石雄浑的交谈

  我喜欢聆听闪电雷鸣

  声光电混响的壮观

  我喜欢聆听飞流直下

  肢体舞动的语言

  我喜欢聆听疾风骤雨

  情感宣泄的凝炼

  当然,不止如此

  我更喜欢——

  喜欢聆听村口的石碾

  吱吱呀呀唱了千年

  喜欢聆听夕阳下的牧笛

  伴着老屋的炊烟

  喜欢聆听屋檐下燕子的呢喃

  令人心动的绵软

  喜欢聆听农家的餐桌

  推杯换盏的畅酣

  喜欢聆听春夜的细雨

  润物无声的温婉

  喜欢聆听簇拥的麦浪

  相互致意的缠绵

  喜欢聆听夏日池塘和稻田

  蝉鸣蛙声一片

  喜欢聆听秋的田野

  瓜果拥挤的抱怨

  喜欢聆听冰河的断裂

  春天已经不远

  不,这些还不够

  我更喜欢——

  喜欢聆听太阳每天笑得灿烂

  涤荡雾霾的阴沉晦暗

  喜欢聆听月光的如歌行板

  洒下爱的情愫和浪漫

  喜欢聆听河流与山川齐鸣

  人与自然和弦

  喜欢聆听百鸟朝凤的曼妙

  缭绕天上人间

大别山幽兰

赵主明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兰花品种很多,有剑兰、惠兰、吊兰、蝴蝶兰、君子兰等等。

  我最爱大别山幽兰。大别山幽兰,生长在大别山里,薪火相传,生生不息,静静地延续着一个山野庞大的族群。

  路,通到了大山里;人,流向了城市里。城里人好花,山里人需财。有需求就有供给,每年,都有大批兰草被挖根断苗,出山进城,转换着户籍。

  幽兰离开了幽居,寄寓于庭堂,便消退了那份茂盛的生机。尽管养者对她恩爱有加,施肥、浇水、遮阳、松土,喷药治虫,她似乎并不怎么领情,仍难打起在山里头那种精神。

  瘦弱,疲惫,多病,抵抗力下降,无精打采。弄不好就罢花,让主人空等一年。

  大别山幽兰的特色在幽。她远离尘嚣,幽居山野,与日月星辰相望,和松林灌丛为邻,风餐露宿,捧霜覆雪,不显山不露水,默默无闻,与世无争,尽享一方清静,坚守千载贞洁。在我的心里,她不是一般的野花乱草,而是草圣花仙。

  她天生喜欢山野。苍松下,溪流旁,石隙间,悬崖上,都有她的靓影。

  移入庭院,她变得矫情。干不得,湿不得,夏天晒不得,冬天冻不得。稍不如意,便萎靡不振。

  长在大山里,却是耐得住摔打。二手阳光,并不在乎;旱了,能够抵挡;涝了,能够忍耐;风吹雨打,冰冻雪压,无所畏惧。历经磨难,兴盛不衰。

  与野草为邻,却不与之为伍,草枯她不枯,草荣她淡然,四季如常,青葱本色,很像松树的性格。

  她的叶子翠绿窄长,对称而生,向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舞女伸展出的玉臂,像微风吹飘的绸带,柔和飘逸,姿态十分优美。

  她的花多姿多彩,其中的荷瓣、梅瓣非常珍贵。即使不看,想想荷花的丰润,梅花的绰约,心里也就醉了几分。

  她的香气,更是非同寻常。闻过的,终生难忘,永远留恋。我喜欢稻花香,油菜花香;喜欢洋槐花香,白兰花香;喜欢茉莉花香,米兰花香;喜欢桂花香,栀子花香;香气是花的灵魂,不看花,只闻一下香气,就如同见到这些花的影子,绝不会认错。但最令我销魂的,还是幽兰。

  幽兰的花魂,贵在“幽”字。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典雅。说她清幽淡远、清新怡人、清雅沁心等等,都没错,又都有些牵强附会,失却贴切。那香气真的是无法口中言传,只有用心品鉴,才能体验出本真。

  但是,并不是说大山里每株幽兰都是一个德行。她们之中,身姿、花形、香气均有所不同。仅就香魂而言,就有浓、淡、雅、俗的差异。还有姿态虽美而花却无香的,山里人称之为“臭兰”。

  这不足为怪。人类同居于地球,不仅有黄白黑等肤色分别,而且有聪明愚蠢勤劳懒惰的人品不同,更有善恶忠奸的人性之别,何况草呼?

倾听城市的声音

黄康生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一个人独处时,我不由打量起湛江——这座美丽的海湾城市,聆听城市的时光声音,倾听城市拔节生长的声响。

  湛江城市虽然不大,但储满了城市声音。小贩叫卖声、船夫的吆喝声、轮船的汽笛声、海鸥的鸣叫声、秧苗的拔节声等都曾伴随着城市成长,也隐藏在城市记忆深处,稍稍弄拨,便荡漾开来。

  徘徊于赤坎古巷,我仿佛听到孩提时常听到“回家吃饭啦”的叫唤声。那时,孩子大多是放养的,下课铃声一响起,男孩女孩便撒腿跑出校门,找一块空地跳皮筋、抽陀螺、打弹珠,不亦乐乎。个别胆大的孩子还跑到郊外,奔草垛,躲墙角,捉迷藏,追逐嬉戏,不忍归去。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日落时分,大人们就会站在家门口,扯着嗓子喊孩子的小名:“某某某,回家吃饭啦!”听到甜蜜的呼唤,孩子们赶紧一溜烟似地跑回家,脚步急促而细碎,一步一步地将暮色收拢。

  尽管岁月已经远去,但那饱蘸幸福味道的温情叫唤声仍刻在古巷的记忆里。

  古巷深深深几许。站在巷与巷的拐弯处,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老湛江独有的市声:“虾酱蟛蜞汁”“香油簸箕炊”“五香南乳花生”。

  在我的记忆深处,叫卖“五香南乳花生”的是一草帽老头。草帽老头虽然年迈,身子骨仍很硬朗,挑着一箩筐的五香南乳花生走起路来仍十分稳健。每次听见街坊呼叫,他总会用独特的“吴川普通话”应答:“呦,来喽!”

  草帽老头头发乱蓬蓬的,背有点驼。他自称有独家秘方,说自产的花生是用南乳酱水、猪骨汤汁浸泡,晾干,然后加入八角、果皮等一起煮熟,烘干,才装瓶出厂的。草帽老头究竟有没有独家秘方,街坊无从知晓,但他自产的花生确实有股浓郁的南乳味。当年,我曾花4分钱买了大半瓶南乳花生,吃进去,酥脆得连舌头都想往下吞,味道好极了!尽管草帽老头已杳如黄鹤,但我至今仍忘不了他叫卖南乳花生的神情,忘不了南乳花生香脆的味道。

  岁月流转,时光飞逝。这些最本土、最真切的记忆,曾散发着岁月芬芳、时光味道的吆喝声已随风飘远。

  城市自觉不自觉地收录这些远去的吆喝声。然而,当城市推开另一扇窗时,窗台又滋长了另一种吆喝声:“收购旧电视机旧洗衣机喽——”“收购旧电冰箱旧消毒柜喽——”这些真正来自市井的吆喝声,带着生活的韵律,带着城市的体温,厚重而悠扬。

  从我记事起,小巷的吆喝声就从未间断过。长长的小巷,弥漫着浓浓的烟火味,小生意人在走街串巷,小狗儿在打滚,翻地,咬尾巴。

  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加速,港城湛江又飘荡起一种新的吆喝:“收瓶加气——收瓶加气”。那时,“收瓶加气”的吆喝声常常把住宅小区叫醒。常到我们小区吆喝的是一位北方汉子。他中等个子,身板结实,肤色黝黑。他那“收瓶加气”吆喝声带着浓浓的北方口音,清脆而嘹亮。他起得早,跑得勤,曾创下一天送出三十六瓶气的纪录。他常骑一辆机动三轮车,车上放着一瓶煤气罐和一个电子秤。有时收到熟客的气瓶,也偷偷进行瓶对瓶互倒液化气。他一只手拧住瓶口,一只手晃动气瓶,“嗤嗤”的加气声飘得很远。

  城市在远去的声音中发育,也在声音的变奏中不断前行。不知从何时起,城市的上空又响起了飞机、火车、汽车的轰鸣声;挖土机、压路机、打桩机的轰隆声;商场、市场、广场的高音喇叭声。这些声音可以让人们感受到城市的生长。

  我很喜欢在雨夜静心倾听城市向上拔节的声响。在这座城市住久了,感情也自然深了。面对这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我不再满足于用耳朵来聆听,更尝试着用心来倾听。我觉得,用心倾听,不仅仅是对城市的一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荀子·劝学》有云:“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用心方能听清心音呀!

  一个温暖的午后,我在寸金路与木棉树不期而遇。寸金路两旁的木棉树,高大挺拔,主干粗壮,树冠如盖。我伫立树下,凝望木棉树,它出奇地高大,缀在深褐色枝丫上的花蕾,红如火,艳如霞,在半空中流淌着旺盛的生命力。微风过处,木棉树盎然地盛放。仿佛“轰”的一声,木棉树就吐出了一团团木棉花。那如碗般大小的花朵,开得红红火火,开得轰轰烈烈,简直就是枝丫间喷出的火焰,如此艳射赤浆,如此热烈奔放,犹似一阙豪放的宋词, 给人们带来了一份跃动的惊喜。少顷,满街尽是一树树浓重艳红的火焰。

  带着木棉花火一样的热情,我从赤坎走向霞山。路上,一辆辆小汽车呼啸而过,车轮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滋滋滋”声不绝于耳。打开车窗,大海的呼吸声、小河的淌水声、翠鸟的鸣叫声、秧苗的拔节声、船笛声飘了进来。船笛声时而激越,时而低沉,时而雄壮,凝结着历史的烟云,叙述着光阴的故事,也弥漫着时代的气息。

同题有乾坤(半日闲谭)

吴画成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戏曲有“套路”,比如越剧,以前有人总结道,“才子佳人相见欢,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奉旨完婚大团圆”。未必每出戏都是“才子佳人”“后花园”“中状元”“大团圆”俱全,却总能切中一二。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当属“才子佳人”,《西厢记》关键在“后花园”,《碧玉簪》里“中状元”,《李娃传》归“大团圆”……

  这些“套路”的渊源,有些来自文学文本的传承,有原型与母题的意味。有些是在演出过程中适应观众趣味逐渐修订、定型的结果。说到底,戏曲的“套路”其实也是种审美习惯,自有它如此这般的道理。而且,“套路”有时候只是个题材限定,只要诚意足够,也能织出百样花来。

  “洞房花烛夜”,也算是越剧里比较常见的一种题材和情节。今年迎春时节,来自越剧故乡绍兴的演出策划者们,曾把越剧中部分“洞房花烛夜”集纳为一台演出——“同唱一台戏”《越剧·洞房》。他们的原意,或许是借红烛高烧的喜庆场景烘托迎接新年的气氛。不过,也在无意中用同题的形式展示了越剧“套路”里别有天地的一面。这些折子戏,分别摘自《一缕麻》《花为媒》《盘妻索妻》《狮吼记》《棒打薄情郎》《祥林嫂》《红楼梦》《十一郎》等越剧新老剧目。把这些同主题的段落聚集在一起,才发现多年积攒的剧目已经给这一主题演绎了丰富的故事出来。在这些剧目之外,越剧中有类似折子戏的,至少还有《女驸马》《唐婉》《碧玉簪》等新编或传统剧目。

  虽然是个喜庆的名目,但这名目之下各个剧目具体所演绎的滋味,却要复杂得多。其中最有大众知名度的,应属《红楼梦》的“洞房”一折。越剧《红楼梦》是小说《红楼梦》最知名的改编之一。1962年越剧演员徐玉兰、王文娟主演的戏曲片《红楼梦》,也可以说是1987年版电视剧之前,《红楼梦》影响最广的改编形式。其中有许多流传至今、脍炙人口的名段,“洞房”一折是其中之一。在一般的演出中,这一折通常被叫作《金玉良缘》。“林妹妹,今天是从古到今、天上人间,是第一件称心满意的事啊。我合不拢笑口将喜讯接,数遍了指头把佳期待。总算是东园桃树西园柳,今日移向一处栽……”“我以为,百年好事今宵定,为什么月老系错了红头绳。为什么梅园错把杏花栽,为什么鹊巢竟被鸠来侵……”如人所熟知的,这一折所演绎的“洞房”故事,实际上是一桩“调包计”,先喜后悲,转折巨大。

  有类似转折的,还有改编自《聊斋志异》相关篇章、曾以评剧等多种戏曲形式演出的《花为媒》中“洞房”一折。《祥林嫂》《一缕麻》的“洞房”段落则是悲中带喜。《狮吼记》《十一郎》里则有喧腾的喜剧意味……这些“同题”的段落,大多问世于不同的时间,经历过不同艺术形式、不同剧种的流传衍变,也代表了同一类型情节在演绎时所拥有的丰富可能性。

  同一主题、情节类型,在不同时代背景或者不同作者的演绎里,或许能各有各的精彩。这方面,更为人所熟知的,应算上散文大家朱自清与俞平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所写作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同题制作,既是雅趣,也是技艺的切磋。更给后来者留下欣赏揣摩的契机。问世于中国现代文学诞生与摸索、努力走向成熟的阶段,《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的同题巧思,更有文学家的深意存焉。

  有时候,“同题”并不会表现得如《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那样直白。但它们的深意,总要也总会有人去发现。就像元宵节时,我们爱把咏月的诗放在一处,它们未必都以月为题,却天然有所联结,并置时,又能生出孤篇吟咏时所不能发觉的滋味。我曾看过一场名为《一些契诃夫的小戏》的小剧场戏剧。编剧把俄国小说家、剧作家契诃夫的几篇有关爱情和婚姻的短篇小说改编成一组“小戏”。四对男女的爱情际遇本来各自分散在契诃夫的创作中,突然得以并置于读者、观众身前。他们脱胎于契诃夫的笔尖,各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人生经历,在爱情或者婚姻面前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但这些各有的声音,在同一位作家、同一种主题之下汇聚,又分明能够看到作家站在某个地方观察人生百态的影子。对编剧来说,这个源自契诃夫的小世界,大概也因此而层次丰富、情绪饱满了吧。

  回头想想,中国戏曲里那些看似雷同的情节,经由剧作者、表演者各自投入的演绎,也早已不是“套路”所能概括。真把它们同题归置于一处,人们该发现多少日趋饱满的小世界呢?

郊外(油画)

雷 波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18日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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