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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2017-04-01 12:09:03|  分类: 人民日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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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版:副刊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土豆兄弟

李 汀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土豆,更像是我的兄弟。圆圆的头,圆滚滚的身子,憨厚、朴实,土头土脸。

  一进入菜市场,每个摊位像是色彩斑斓的展台,每个菜品像瓷器一样光鲜,像涂上釉彩一样发亮。土豆挤在众多菜品中,有着大肚能容的气质,也有憨直肥胖的容颜。

  土豆满身的泥土,鼓着腮帮子,像是有一大肚子的话要往出倒,却总躲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土豆这种品质又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母亲,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表达,都在那一言不发的动作中。母亲说,土豆,是最贫贱的粮食。不用操那么多的心。土豆,最懂操劳的母亲。在泥土里,它先是一个米粒儿,再是一个玻璃蛋,再是一个拳头;先是一个,再是两三个,再是一窝窝。母亲在睡房里睡觉,泥土里的土豆悄悄在往大里长。母亲晓得,土豆不会骗她。对母亲来说,土豆是镶在泥土里的一枚枚钻石。

  然而,对于更广大农民而言,土豆就是土豆。从地里刨出来时,堆在老屋街沿上,要吃了,捡几个淘干净丢锅里煮熟就吃。那味道有一点甜,有一丝面。把土豆丢进堂屋疙瘩火堆里,“烤的疙瘩火,吃的洋芋果。”洋芋就是土豆。我老家把土豆叫成洋芋,是因为这家伙是外国人种的。我后来听说,德国光土豆博物馆就有三家,德国人一日三餐至少两餐吃土豆,在下萨克森州,青年男女热恋时,会送给对方一个土豆,因为对当地人来说,“爱情和土豆一样宝贵”。欧洲邻国干脆管德国叫“土豆国”。

  这是德国的土豆,我们还是说丢在疙瘩火里的土豆。把疙瘩火里的土豆翻个身,让它“扑哧扑哧”冒个气,火焰里“哗哗”响,像一场欢奏曲一样。十几分钟后,刨开烫灰,土豆冒出香气。再在烫灰里撸上几下,从烫灰里捡出土豆烤在火堆边。挑一个放在手里,滚烫的土豆在两个手掌里跳来跳去,嘴里“嘘嘘嘘”吹着气。

  老家吃火烧土豆,有说法:一捧二吹三拍四忽悠。一捧,就是不要把火烧土豆抓在手里,要捧着土豆不停轮换于双掌散热;二吹,嘴里不停地吹气,吹去灰烬和热气;三拍,用手轻轻拍打火烧土豆,拍净泥土灰烬,拍松烧土豆的内心;四忽悠,就是边慢慢剥开烧土豆,嘴与烧土豆始终保持相应的距离,同时持续不断均匀地哈气,就像给娃儿挠痒痒、揉扭伤一样,吹散烧土豆心里的高温。几番下来,滚烫的土豆稍稍冷了,一边剥着土豆皮,一边谈笑风生,心里是那么殷实、踏实、平实。其实,生活不需要山珍海味,只需静坐下来,舒心吃上一颗火烧土豆就好了。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土豆是最好侍弄的庄稼。惊蛰后,土地开始松动,春天启程。只要不是盐碱地,土豆挨土就能长。在缺吃的年代,土豆是个宝。记得土地刚刚承包到户,乡亲们找到了地里种啥自己做主的感觉,用力用肥多了,那年土地种啥成啥,土豆也比往年丰收,没有储存的地方了,家家户户就把土豆堆放在老屋街沿上。土豆收回家,天天吃土豆,各种吃法。蒸熟吃,在火堆里烤起吃。切成丝,炒成土豆丝吃。切成片,与腊肉炒起吃。

  小时候,母亲把新鲜土豆去皮磨浆,滤去渣,剩下的淀粉水沉淀晒干后,就成了土豆粉。我们三兄弟在缺吃的年代,能够保持成长的营养,全靠母亲勤劳的一双手。母亲把晒干的土豆粉,加上白糖,边用开水冲,边用筷子搅拌,不一会儿,一碗土豆糊糊好了。一碗甜土豆糊,无疑是农村小孩子能够欢喜好几天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那个年代孩子们对于甜蜜食物的喜爱和表达。甜丝丝晶莹的土豆糊让我们三兄弟一个个长大成人。如今我们生活在城市,在城市的庞大崛起和扩张中,在狭小的城市空间中游走,我们依然能够保持着泥土的品质和质朴,得益于土豆的恩赐。

  一次,我回老家,在石头家里,他母亲做了一顿土豆腊肉汤,我和石头一边吃一边聊。石头问我:“《土豆花儿开》这歌听过不?”我说:“听过,有点小感动。”石头开始哼起《土豆花儿开》:“这个季节的老家,土豆花儿开。一垄连着一垄,铺成紫色的海。媳妇她守着家,忙里又忙外。盼着那好收成,等着我回来……闲时点一支烟,心飘高楼外,我的眼前是一片土豆花儿开……”

  “写得真好,特别是那句‘闲时点一支烟,心飘高楼外,我的眼前是一片土豆花儿开。’整得我每天一吃烟,就想起土豆花儿开。”

  “嘿嘿,是想媳妇吧。”

  石头认真起来:“是心里那个感觉有时候需要一个东西去刨弄。心死了,就是没有东西刨弄了,桐油灯越拨越亮啊。”

  “心灯的亮堂需要拨弄。”我一惊,从乡下回城里的路上,我一直琢磨着这句话。土豆花,是怎么拨亮了我的兄弟们的心灯。

  土豆一直在地下行走着,那些拳头大小的籽实,很低调地放在泥土的里面,不去声张,静静等在那里,让手握锄头的乡亲们,刨出一地的惊喜。像石头一样的进城打工者,在城市的街道小巷里谨慎穿梭游走,他们有时候用手撑在街道的电线杆上歇一歇气,有时候蹲在街边行道树下喝一口水。他们是我的土豆兄弟。他们在城市游走、生存,他们的肤色、内心没有改变,他们和一颗土豆的肤色、内心竟是那么一致。他们身上的气味,就是土豆的气味,就是村庄的气味。

  夜幕四合了,石头他们回到城市的一角,吃着从家乡带进城的土豆。这多像梵高画的《吃土豆的人》。梵高在给提奥的信里说:“我一直想强调这些在灯下吃土豆的人,盘中取食所用的正是在田里掘地的同一双手,因此这幅画代表了手的操劳,代表了他们如何诚实地赚取吃食。”也许梵高没有发现土豆和人一起过冬的景象,要是发现了,他不会去画《吃土豆的人》,也许会画一幅《春天阳光里的土豆》。

  堆在屋角的土豆,被冬天斜射进来的光线照耀着,一身的土色静静的。土豆就在这样的屋子里开始休眠,冬天屋子不多的温暖,一半被我们人呼吸,一半被土豆呼吸着。就在这温暖的土屋里,醒着的土豆开始冒芽。这是多么早的一个春天,多么温暖的一幅画。

春天的坐标

张金富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春是冬和夏之间的隔离带

  在这个地方

  一头长着青青绿草

  那边欲将开出繁花朵朵

 

  春是握在冬和夏手中的红丝绳

  在这个适合鸿雁传情的热线间

  一方企盼瑞雪飘过迎来新春

  有心人已将彩带扎在了风筝上

 

  春是横亘冬和夏之间的一座桥梁

  不似夏那般火热

  也不像严冬那样冰冷

  为了明天

  谁也不会站在桥的一端原地徘徊

  春是冬和夏往返间的恋人

  它会让一个人的情绪

  从低落向兴奋过渡

  正如数九日里也可以住个艳阳天

 

  春是悬挂在冬和夏中间的照片

  让人可以忘掉苍老和迟暮

  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姑娘

  让那些从橱窗前经过的眼睛

  如何不心动

 

  春是延展于冬和夏之间的坐标

  假若以生命为周长

  穿越时间的唯有双脚

  因为这个原点一切才有了方向

留住手书的味道(大地漫笔·编辑丛谈)

王子潇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幽静的妹妹,温淑的爱人/我心里永远珍藏着你纯洁的形象/如果没有了你,我的生命/所剩下的只是一片空虚和荒凉……”这是中科院院士冯端先生,于1955年写给当时的未婚妻陈廉方的一首情诗。质朴的语言中包含着浓浓的深情,情侣间的缠绵与依恋落于笔端,在信笺上汩汩流淌。

  令人动容的是,这种情书,冯先生痴情地为妻子陈廉方写了六十年。一甲子相知相守的温馨浪漫在一封封情书中延绵传承。陈廉方用一只大红色的小皮箱,完好地保存所有作品,沉甸甸里满是穿越岁月的爱的力量。

  手写一封书信给挂念的人,或许已是一种过时的做法。这是“从前慢”的时代产物,在通讯远不发达的年代,情感的传递往往需要时间的累积。当电脑、手机迅速普及,移动通讯、互联网带来的便利让情感的表达变得更快、更直接。键盘的敲击、语音的传递实在比一字一划的书写更迅捷。这是技术变革为情感沟通带来的巨大改变,人们得益于此,享受于此。但无形中,告别了手书,也遗失掉一些难得的情味。

  最近一档《见字如面》的节目很火。节目形式很简单,就是邀请嘉宾读信,读那些在历史上有名或无名、显见或难见的家信、情书、请愿书、慰问书。印象很深的是冯亦代和黄宗英往来的书信。二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黄昏恋”成为一代佳话,书信成为彼此倾吐心意、表达爱意的桥梁。冯亦代曾在信中说:“一连3天收到你4封信,真使我快活。还有什么比读你的信更美妙的事呢?”读到一封牵挂的人的来信,看到熟悉亲切的字迹,读到深情的话语,感受到一字一词中渗透出的真情实感,思念也变成了一种具象的幸福。

  落墨成字,不像键盘的删除键那样轻易无痕地抹去,每一笔里饱含着思虑的凝结,即使涂改也是用心的体现;下笔成文,不像一通电话那样简单省力而又无可回味,耗时劳心的书写呈现的是书写者情感的真挚与内心的重视,即使文字平淡如水却也深意绵绵。多年之后,这些泛黄的信纸成了我们回忆的凭借,重温那些久违亲切的话语,重见那些专属一人的字迹,自会有难以言说的情感滋味涌上心头。

  在电子通讯如此发达的时代,书信承载的情感厚度和生命体验依旧无法代替。一封手书,不仅是信息的传递,更是一种个人情感的深沉表达。人们征集手边家书的活动,找寻旧有的家书,书写新时代的家书,分享家书的感怀,为的就是留住这种弥足珍贵的质朴情感与生命感悟的动人表达。诚如一篇文章所说“信纸上的白纸黑字,在我心中深深地烙下一个个印记,无论风雨的冲刷,还是岁月的洗礼,都无法将书信的内容磨灭。”留住这种表达,留住那些让我们难忘难舍的生命印记,也是留住我们珍视的真情记忆。

田汉故居——

雪意何尝千载远(名人故居)

杨小钢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 wangguochun - wangguochun000 的博客

  田汉故居门前
  蔡华伟绘

  去年冬天极冷的一天,我冒着严寒,再次踏上田汉故居寻访之路。

  数年前,我便曾到访过这所位于北京东城细管胡同的旧址。想写田汉,但不知从何下笔。十载易逝,胡同已新,旧居依然如故。房脊上迎风瑟瑟抖动的衰草,讲述着这里的岁月沧桑,嵌于墙面的标牌,指明了确切的方位。

  故居是正宗的北京四合院,结构严谨,坐北朝南,临街是几间后罩房。陈年的屋瓦,青灰的墙面,精致的砖雕,已经风化的门墩儿,大门朱漆早已剥落退色;小门的门槛儿及脚下的石板与地砖,被无数次出入的鞋底脚踏、硬物触碰,已磨至变形,那是故往寒暑最精确的见证与记录。

  走进院门,顺着影壁墙向左一拐,迎接我的是庭院内的一丛临建,它们蚕食着本不充裕的天井,显得纷繁杂乱;院中植有两株枣树,树干超过双臂合围,估计树龄已逾百年,粗糙的表皮如同饱经沧桑的老人脸上堆垒的深深皱纹,不经意间,我竟然发现了两枚色泽紫红的果实;在北屋西侧窗下,还有一株柯枝弯曲却顽强生长的海棠,那随风摇摆的树干,似正在向来人讲述自己的悲哀与隐忍;东西两厢与正房一起,顽强地支撑着有限的空间。而临建们仿佛也在表白,自己主人生存空间的局促与无奈。初来时,我曾暗自深怪,这么多年了仍未腾退,但转念一想,这不正合田汉的为人吗?

  田汉正是一位愿意与人共苦,与民同乐的豪爽、良善之人。早年,在上海等地从事戏剧救亡运动,他作为编剧,常有润笔,一有稿费,便招呼大家贫中取乐,一同去改善生活。一次招饮结账时,他搜遍全身,竟然分文皆无,多亏悲鸿解囊,要不然还不知该如何收场呢。这件事插科打诨,便演绎成了一句歇后语:“田汉请客——自己掏钱!”然而,那高朋满座、亲密无间的一酌一饮、一餐一饭,其中有诚挚的心意、有热烈的高谈、有典雅的辞赋、有无尽的欢愉。

  故居曾经的主人田汉,1898年生于湖南长沙贫苦农家。从幼时起,便深受皮影戏、花鼓戏的浸染熏陶,在年幼的心灵中栽下了挚爱戏剧的种子,注定了他一生的志向与追寻。他早年入长沙师范学校,后负笈东渡,留学日本。归国后,始创南国剧社,编演《苏州夜话》《名优之死》,继而又与留法归来的徐悲鸿共同创办南国艺术学院,罗致人才,栽培桃李。

  一位是爱画浸入骨髓,一位对戏剧怀有深入灵魂的热恋;共同的人生目标,共同的艺术追求,使二人成为挚友。1935年田汉遭祸,锒铛入狱,急煞了徐悲鸿;他冒着极大风险,具名以身家担保,才使田汉没有瘐死狱中。那是何等的义气,又是何等的担当啊!故1953年徐悲鸿先生病逝北京时,田汉因痛失挚友而悲怆欲绝、凄切独深。

  抗战之年,他组织抗敌演剧队,编演《卢沟桥》《新雁门关》《江汉渔歌》《岳飞》等救亡之作。电影《桃李劫》的插曲——《毕业歌》早已唱响大江南北,激励了万千热血青年。但最为光辉的纪念,当为在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刻,发出的最后吼声——这便是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义勇军进行曲》。新中国成立伊始,硕儒耆宿公议,遴选国歌,徐悲鸿先生倾力推荐,国家领导人慧眼识珠,这首歌终被选出。从此,那使人热血奔涌、激越昂扬、直击心门的辞章与旋律,便将世代传唱,常咏常新。

  田汉是一位热情洋溢的才子,但不是闭门雕琢的书生;其创作与时代脉搏紧紧相连,触及了电影、话剧、戏曲多个门类。

  田汉还是一位才思敏捷的诗人,当年文苑贤达聚会在悲鸿家,徐夫人廖静文恭请名流赐笔墨留念。洪深先生先写了一句“善亦懒为何况恶”,轮到了茅盾,他提起笔也写了“善亦懒为何况恶”,且注“照抄浅哉兄(洪深字)”,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田汉不辞,援笔写下:“善亦懒为何况恶,死犹不惧岂辞生。生死善恶都看破,同为斯民致太平。”挥翰为赋,开口诗成,才思堪与曹子建同风,遂博取众人夸赞。

  由于能够博采众长,善于兼收并蓄,登高极望而见者远,遂使田汉创作出了别具一格的洋洋传世之作。是《名优之死》,还是《白蛇传》,还是《谢瑶环》?田汉的代表作,我想似应推话剧《关汉卿》。

  他以剧作家关汉卿为主角,以编演《窦娥冤》为主线,演绎了这位元代文化良知敢于直言、为民请命的落落风骨与不幸遭遇。故事跌宕起伏,充满善与恶之间的冲突与交锋:关汉卿因耿介不屈,不从上命,不改剧情而被带镣收监,沦为阶下囚。他拖着沉重的镣铐亮相,镣铐沉重,移步艰难,镣声铿锵,襟怀坦荡。面对着凶暴的酷吏,他泰然自若,镇定从容,呈现出一具铮铮铁骨,一身凛然正气,将剧情与观众情绪引向高潮。诗言志,且为心声,还是听听他自己袒露的心声吧:“关卿久矣薄儒冠,宁向勾栏骂滥官。雪意何尝千载远,笛声长向五更寒。帘前慷慨陈词易,狱底从容击贼难。毕竟蝶双飞愿遂,好收红泪上征鞍。”淡泊名位,敢发正声,史笔如椽,佳作千秋;这不正是田汉自己的人格书写和毕生追求吗?

  遥想当年,在这并不宽敞的庭院里,田汉架着眼镜,倒剪着双手,踱步于庭院中的青石板路之上,冥思苦想,构思剧情,揣摩人物心理,揣度情景氛围,布局谋篇,决断舍取。搜肠刮肚,遣词铺陈;偶尔,他也会发一发诗兴,于是便勤征雅令向经史,逸赋清吟辞管弦了。

  此刻在我眼中,那长长的青石板路,分明就是话剧《关汉卿》终场时,关汉卿当年与乡亲们依依不舍、挥泪惜别的卢沟古桥;那长长的青石板路,分明就是京剧《白蛇传》之开篇,白娘子与许仙雨中邂逅的西子湖头断桥道边。那位“适才扫墓灵隐去,归来风雨忽迷离”的许仙,眼见树下避雨的白娘子与小青,心中不忍,便撑伞相助,于是那段“十世修来同船渡,百世修来共枕眠”的千古情缘,便娓娓道来了。庭中那几棵至今仍然顽强生长的老树,就是他当年的第一读者与忠实听众,夏日为“白娘子”遮阳挡雨,冬天与“关汉卿”共沐风霜祁寒。

  此刻,虽已时近正午,但依旧寒风瑟瑟,冬日的阳光,映照在那饱经沧桑的旧屋墙壁之上。环顾区区瓦舍,令我感慨系之,这里曾经诞生了诸多传世佳作,累累心血诗篇;局促瓦舍、咫尺庭院,怎能束缚作者的无限遐思、无穷妙想的驰骋空间;然而斯人已逝,如今惟有其著作长存了。

  又是一阵刺骨寒风,望着那在风中摇曳的红枣,我恍然顿悟,那分明就是田汉的一颗赤子之心。这时我仿佛看见了,紧邻故居的北京五中校园之内,青年学子正迎着彻骨的朔风,在严冬中整齐地列队站立,他们脸虽冻得通红,但是仪态端庄、神色肃然,正在向猎猎五星红旗行着注目礼,我的耳畔也仿佛响起了《义勇军进行曲》那令人热血沸腾、激越昂扬、催人奋起的千秋绝响、铿锵旋律。

  抗战烽火烟尘,消散已远;然而,革命先辈、民族精英在国难之际、危亡之时发出的振聋发聩的呐喊、传之百代的天地正气、心血铸就的大雅诗篇,却广绕寰宇,清音永驻。

春山锁白云(中国画)

李 翔

《 人民日报 》( 2017年02月20日   2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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